第53章 加满杠杆，大圣放贷
孙悟空站在柜台边，看着黄岩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浑身猴毛炸起。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这掌柜的被逼到绝路，咬破手指签了那张十年三成收益的对赌契约。
可这秃驴前脚刚走，这掌柜的后脚就判若两人，连擦血的动作都透着算计到骨子里的残忍。
“出场？”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满脸警惕，“出什么场？你这坊市都被人拿捏住了，俺老孙还能替你去把那契约抢回来不成？”
“抢？那多坏规矩。”
黄岩轻笑一声。
他随手将那块擦血的丝帕扔进废纸篓，转身走到柜台后方，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哗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清脆的灵石碰撞声。
十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刺目灵光的乾坤袋砸在紫檀木柜台上。
那股浓郁到了极点的极品仙石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法宝阁，晃得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有些发晕。
黄岩手指在乾坤袋上轻轻敲了敲。
“这秃驴为了卡我的脖子，抽干了三十六座寺庙的香火钱，去黑市上高位接盘空冥石。”黄岩看着孙悟空，嘴角笑意越发森寒，“他现在手里捏着一堆破石头，账面上的现银早就见底了。”
黄岩拿起一个乾坤袋，直接抛进孙悟空的怀里。
“这里是整整一千万极品仙石。”
孙悟空下意识地抱住乾坤袋，只觉得这袋子烫手无比。他瞪大眼睛：“你给俺老孙这么多钱作甚？”
“借花献佛。”
黄岩手腕一翻，一枚暗金色的玉简凭空出现，塞进孙悟空的掌心。
“大圣会七十二变。我要你变作一个游历三界、人傻钱多的海外散修，去一趟宝光阁。”
黄岩盯着孙悟空，一字一顿。
“去把这笔钱，借给那个秃驴。”
法宝阁里死寂了一瞬。
孙悟空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乾坤袋，又看了看黄岩，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疯了？”孙悟空急得一把将金箍棒杵在地上，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那秃驴刚拿对赌契约卡了你的命脉！你现在不仅不弄死他，还要拿自己的钱去借给他？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大圣不懂买卖。”黄岩没有发火，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他不借这笔钱，怎么有底气继续在市面上疯狂扫货？他不把杠杆加到极致，十天后拿什么摔得粉身碎骨？”
黄岩指着孙悟空手里的玉简。
“这玉简里是话术本。大圣只管照着念。提成照旧三成，等本息收回来，按实际回收价值结算。”
三成。
孙悟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那可是几百万极品仙石的巨款！
“这可是你让俺老孙去的！”孙悟空咬了咬牙，一把将乾坤袋揣进怀里，那张桀骜的毛脸上闪过一丝兴奋，“虽然俺老孙看不懂你这借钱给仇人的路数，但放印子钱这活儿，听着就痛快！”
话音未落。
孙悟空身形一晃。
一阵白烟腾起。
原本雷公嘴、毛脸和尚的齐天大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八卦道袍、鹤发童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暴发户气息的海外散仙。
“黄掌柜，等俺老孙的好消息！”
散仙模样的孙悟空压着嗓子怪笑一声，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冲出法宝阁，直奔宝光阁总号而去。
……
西牛贺洲，宝光阁总号。
顶层密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圆业罗汉捏着那张刚刚签好的对赌契约，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脸上的狂喜早就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账目逼到悬崖边上的焦躁。
“东家！”
底下的掌柜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市面上的散户全都疯了！玉华州的三王子疯狂在黑市上扫货，已经把空冥石的价格抬到了五十块下品仙石一斤！”
掌柜哭丧着脸，声音发颤：“咱们若是想彻底卡死三界坊市，就必须继续拿钱去把市面上的散货全吞了！可是……可是咱们三十六座寺庙的香火钱已经全砸进去了。账面上，连一块多余的灵石都抽不出来了！”
“废物！”
圆业罗汉一脚将那掌柜踹翻在地。
他双眼通红。
对赌契约已经签了，只要再熬过十天，三界坊市十年三成的收益权就是他的！
这是泼天的大功德！
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黄狮精收到足够的空冥石建起阵法，腾出手来筹齐购石款，那十年三成收益的算盘就全落空了！
“去借！拿宝光阁的招牌去钱庄借！”圆业罗汉输红了眼，歇斯底里地咆哮。
“东家，借不到了啊！”掌柜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咱们这几天借的账太多，凡俗钱庄都不敢接咱们的盘了！”
就在这山穷水尽、资金链即将断裂的绝命时刻。
“轰！”
宝光阁顶层密室的紫檀木大门，被人极其蛮横地一脚踹开。
狂暴的灵气混合着极品仙石特有的宝光，瞬间涌入密室。
一个鹤发童颜、穿着八卦道袍的散仙，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手里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身后跟着几个被他用钱砸晕了头、根本不敢阻拦的宝光阁护卫。
“谁是这儿的东家？”
孙悟空化作的散仙挑着眉毛，目光极其放肆地在圆业罗汉身上扫了一圈。
“你是何人？敢擅闯宝光阁！”圆业罗汉眼神一厉，浑身大罗金仙的威压瞬间锁定了来人。
“贫道乃东海散人。”
孙悟空根本不惧这股威压。
他大咧咧地走到案几前，将手里那个装满了一千万极品仙石的乾坤袋，“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袋口散开。
刺目的仙石光芒，直接晃花了圆业罗汉的眼睛。
“听说你们宝光阁最近在市面上疯狂收货，手头紧？”孙悟空按照黄岩给的话术本，摆出一副人傻钱多、急于寻找投资渠道的暴发户嘴脸。
“贫道在东海挖了几条灵脉，手里闲钱太多，没处放。寻思着找个稳当的商会放点印子钱。怎么？你们宝光阁接不住？”
圆业罗汉盯着桌上那座散发着诱人光芒的仙石小山，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是佛祖显灵！
他现在正愁没钱去堵死黄狮精的退路，这散仙就主动上门送钱了！
“接得住！自然接得住！”
圆业罗汉脸上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按住乾坤袋，生怕这散仙反悔，脸上堆满了极度谄媚的笑容。
“道长真是急公好义！我宝光阁家大业大，背靠灵山大雷音寺，信誉绝对是这西牛贺洲第一份的！”圆业罗汉搓着手，“不知道长这笔款子，利息怎么算？”
“贫道敢借，你就得敢还。一千万极品仙石，十日后连本带利三千万。嫌利高，这钱贫道就带走。”
孙悟空撇了撇嘴，语气极其随意。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按照玉简里的死命令抛出了杀招。
“不过，贫道这钱可不是白借的。你们空口白牙，贫道信不过。想借走这一千万极品仙石，得拿硬通货来抵押。”
“那是自然！”圆业罗汉已经被这笔巨款砸晕了头，满脑子都是把市面上的空冥石全吞下的疯狂念头。
“来人！把宝光阁总库的几件大罗法宝拿来给道长过目！”
“慢着。”
孙悟空抬起手，极其嫌弃地挥了挥。
“贫道自己就是炼器的行家，不要你们那些破铜烂铁。贫道要的，是地契。”
孙悟空盯着圆业罗汉，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黄岩交代的核心条款。
“我要你们灵山在西牛贺洲外围，那三十六座寺庙名下的灵田、矿脉，以及宝光阁总号的地契作为抵押。”
“十日为限。连本带利还清。若违期不还，这些地皮全归贫道所有。必须签天道契约！”
此话一出。
密室里安静了半息。
底下的掌柜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扯住圆业罗汉的袍角：“东家！不可啊！那些灵田和矿脉是灵山的外围根基！若是拿去抵押，万一十天后咱们周转不开……”
“滚开！”
圆业罗汉一脚将掌柜踹飞。
他双眼通红，满脑子都是那张跟黄岩签下的对赌契约。
十天？
十天之后，玉华州地脉塌陷，三界坊市不用他的空冥石也得用，那十年三成的收益权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这三千万极品仙石的本息算个屁！
利再高，也高不过那十年三成的收益！
他认了！
这叫借鸡生蛋！
这叫拿散修的钱，去断黄狮精的命！
“好！我签！”
圆业罗汉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逼出一滴罗汉本命精血，在一张天道借贷契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大印。
同时，三十六份闪烁着佛光的地契，被他毫不怜惜地推到了孙悟空面前。
“嗡——！”
天道印记在密室上空显化，契约正式生效。
孙悟空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地契，又看了看满脸狂喜、以为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的圆业罗汉。
齐天大圣那颗简单粗暴的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一把将地契和那张天道契约扫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走出宝光阁大门，迎着西牛贺洲的冷风。
孙悟空摸着怀里那叠轻飘飘的纸，心里直犯嘀咕：“黄岩这小子疯了？借钱给仇人去买断材料对付自己？还拿这些破地皮当抵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宝光阁招牌。
他虽然看不懂这套资本绞杀的底层逻辑，但一想到本息收回后那三成提成，还是硬生生把满肚子的疑问给咽了回去。
管他呢！
反正黄狮精的规矩，从来没吃过亏！
……
时间，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商业绞杀中，飞速流逝。
这些日子，孙悟空每日都从坊市赊些干粮带回去照顾唐僧，安顿好师父，才回来盯账。
一日。
三日。
七日。
西牛贺洲的市面上，空冥石的价格已经被宝光阁用孙悟空借来的那笔巨款，强行炒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天价。
市面上连一块碎石头都见不到了。
而三界坊市，大门紧闭。
玉华州王城。
十日之期，转眼即至。
交割日，清晨。
天空没有一丝阳光。
厚重的彤云沉沉压在玉华州的上空。
空气中没有风。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风雨欲来的死寂。
“嗡……嗡……”
玉华州地脉深处，因为原有的护城大阵被佛门金莲彻底抽毁，新的子阵又迟迟未能动工。
失去阵法镇压的地气，开始发出极其沉闷的轰鸣声。
青石街道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交割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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