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揭谛破防，九灵狮吼
孙悟空僵在原地。
他看着黄岩那张热情得无可挑剔的笑脸，再看看对方指着的那几车血淋淋的凶猿骨架，脑子里只剩下一团乱麻。
他堂堂齐天大圣，火急火燎地赶来救苦救难，结果人家不仅不需要他救，还把他当成了赶大集的买主，而且还是那种可以享受“九折优惠”的熟客。
伸手打笑脸人？
人家刚才才用天道印记放了他一马，现在又在这儿好声好气地推销材料。
不打？
他心里那股子被算计、被当猴耍的邪火，憋得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大圣若是嫌这些材料入不了眼，我后院还有刚取下来的巨犀独角，打一根兵器也是极好的。”黄岩见孙悟空不吭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孙悟空立刻甩开黄岩的手。
“俺老孙不买！”
孙悟空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那张毛脸涨得通红。
他攥着拳头，一双火眼金睛在坊市里这群忙着“进货”的小妖身上扫过，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那层闪烁着大唐人道气运的紫金光幕。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再放什么狠话。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完全由规则和流水构建的商业堡垒里，他手里的金箍棒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孙悟空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坊市大门，背影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憋屈。
九天罡风层之上，厚重的暗云深处。
“噗——！”
金头揭谛再次喷出一大口金红色佛血，染透纯白莲台。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佛眼，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盯着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三界坊市。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他冒着沾染天道业力的风险，不惜毁掉万妖禁地放出的远古兽潮，本该是将玉华州和豹头山夷为平地的灭世天灾。
可现在，那几万头嗜血的妖兽，竟然成了那个妖族坊市流水线上的一具具材料！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忌惮的变数——孙悟空，不仅没有一棒子砸碎那个坊市，反而在那个妖族掌柜面前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佛门精心布下的杀局，成了人家发大财的垫脚石。
灵山大雷音寺的威严，被一张凡间商人的契约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孽障……无法无天的孽障！”
金头揭谛浑身剧烈颤抖，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黄狮精必须死！
这个三界坊市必须从西牛贺洲的地界上彻底抹除！
既然不沾因果的手段杀不死你，既然天道执照能护住你。
那就不要脸了！
那就由我亲自来撕碎你这个乌龟壳！
金头揭谛站起身，原本慈悲的佛面上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那串紫金佛珠，右手手腕一翻，一件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法宝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一根通体由大罗仙金打造、两端雕刻着怒目金刚法相的降魔杵！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也是他身为佛门五方揭谛的身份象征。
一旦祭出这件法宝，就等于他彻底放弃了暗中操控的伪装，直接以灵山罗汉的身份公然下场偷袭。
“给我碎！”
金头揭谛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大罗金仙级佛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金刚降魔杵中。
“嗡——！”
降魔杵暴涨至百丈大小，杵身表面燃起熊熊金色佛火。
它撕裂九天之上的厚重云层，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流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三界坊市地底的阵眼——那只紫金钵盂而去！
这一击，没有任何留手。
大罗金仙级别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十万大山也能砸成齑粉。
流光未至，恐怖的风压已经先一步降临豹头山。
刚走到坊市大门口的孙悟空抬起头，那双火眼金睛缩成针尖大小。
“佛门法宝？”
孙悟空失声惊呼。
他太熟悉这股气息了，这分明是灵山那些高高在上的罗汉不顾身份、亲自下场了！
坊市广场上，刚刚还在忙着切割妖兽材料的小妖们集体僵住了。
王管事、老王爷和那些散修们，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大罗威压直接按在了青石地砖上。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连呼吸都被彻底剥夺。
他们惊恐地仰起头，看着那道足以灭世的巨大金光砸下来，眼底全是绝望。
连孙悟空都挡不住的天威，这坊市的阵法还能抗住吗？
然而。
站在法宝阁台阶上的黄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负手而立的姿势，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一块沾血的犀牛皮，把头顶砸下的大罗金仙本命法宝当成不值钱的烧火棍。
因为他很清楚，花重金请来的太上长老，不是摆设。
三界坊市最深处的后院。
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下，躺在太师椅上的九灵元圣，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直奔阵眼而来的金刚降魔杵，眼底闪过一丝残忍戾气。
“给脸不要脸的秃驴。”
九灵元圣冷哼一声。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他只是缓缓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对着苍穹之上的那道金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三界坊市的空气骤然一空。
“吼——！”
一声震动三界、撕裂苍穹的狮吼，从九灵元圣的喉咙深处轰然爆发！
这不是寻常妖王的咆哮。
这是太乙救苦天尊座驾、活了无数个元会的顶级洪荒大妖，毫无保留的本源之威！
狮吼声脱口，直接化作肉眼可见的实质音波。
这股音波呈现暗金色，化作逆流而上的刀光，轻而易举切开了降魔杵带来的大罗威压。
“咔嚓！”
半空中，那根不可一世、带着漫天佛火的百丈降魔杵，接触到暗金色音波的刹那，杵身表面崩开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足以砸碎山岳的金光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被彻底吹灭！
降魔杵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迅速缩小回原本的尺寸，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
但这还没完。
九灵元圣的狮吼音波粉碎了攻击后，去势不减，顺着降魔杵落下的轨迹，直接倒卷上了九天罡风层！
隐身在云端之上的金头揭谛，双眼瞪大。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那股暗金色音波已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
“砰！”
金头揭谛的护体佛光当场炸碎。
他感觉十万座大山的力量同时撞来，浑身骨骼发出连串的爆鸣声。
他引以为傲的大罗金仙修为，在这声狮吼面前脆弱得可笑。
“啊——！”
金头揭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维持不住隐身法门。
他从九天云端直坠而下。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个穿着破烂佛袍、满身鲜血的光头和尚，狠狠砸在了三界坊市大门外那片被妖兽鲜血浸透的泥地里。
“轰！”
泥浆四溅。
堂堂佛门五方揭谛，灵山有头有脸的罗汉，就这么当着几万头妖兽尸体、当着齐天大圣和所有凡人的面，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当啷。”
那根表面布满裂纹的金刚降魔杵，失去控制后，也跟着从天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金头揭谛的秃脑袋旁边，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坊市广场上，死寂一片。
孙悟空呆呆地看着门外泥地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和尚，火眼金睛疯狂闪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认出了金头揭谛。
但他更震惊的是，刚才后院传来的那声狮吼。
那种仅靠一嗓子就把大罗金仙吼下云端、连本命法宝都吼废的实力，绝对是三界最顶尖的老怪物！
这坊市到底藏着什么神仙底蕴？
泥地里。
金头揭谛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他满脸都是腥臭的泥浆和妖血，五脏六腑灼痛。
他盯着坊市大门，那双佛眼里翻滚着前所未有的怨毒与屈辱。
他不仅计划破产，还当众丢了佛门最大的脸面。
“妖孽……你敢伤我……”
金头揭谛咬碎了满嘴的牙齿，右手颤抖着伸向地上的金刚降魔杵，准备哪怕拼着形神俱灭，也要放出最后一句狠话。
这时，坊市大门内传来一阵清脆的拨弄算盘声。
“噼里啪啦。”
算珠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黄岩手里端着一把极品紫檀木打造的金算盘，连看都没看半空中的孙悟空一眼。
他迈着平稳的步子，在一群小妖敬畏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走出了坊市大门。
黄岩停在金头揭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去看这个满脸怨毒的佛门罗汉，而是居高临下地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笑眯眯地盯住了掉在泥地里的那根金刚降魔杵。
黄岩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嘴角笑意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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