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菜窖

进入腊月，镇上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暴雪。

天空阴沉沉的。

八十年代的北方乡镇，入冬最要紧的一件大事，就是储秋菜。

山海楼后院里，一辆骡车刚卸下整整两千斤的过冬大白菜，还有几百斤大青萝卜和土豆。

这些都是饭馆冬天用来炖肉熬汤，做配菜的必需品。

吴少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两边的护耳垂下来，遮住了通红的脸颊。

跟几个雇来的短工一起，吭哧吭哧的把成捆的大白菜往后院搬。

“明月姐，这批白菜卷心真够实在的，一颗得有十来斤重！”

吴少抱着两颗大白菜，哈着白气，扯着嗓子跟站在屋檐下记账的赵明月搭话。

赵明月穿着一件崭新的半截呢子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的红毛线围巾。

手里拿着个硬纸板夹着的账本，一边用带橡皮头的铅笔勾画着，一边笑着回应：“小心点搬，别把外头的菜叶子磕烂了，烂叶子容易捂坏整窖的菜。”

周铁柱后院。

院有一扇方形木板门，平铺在地面上。

周铁柱抓住铁环，用力一拉，掀开了这扇通往地下深处的菜窖大门。

八十年代典型的北方土菜窖，挖在地下足有三四米深，全靠几根粗壮的松木柱子撑着顶。

里面常年不见天日，冬暖夏凉，用来储存蔬菜能放一整冬不坏，但一旦关上那扇木板门，下面就是一片黑暗。

“小吴，你们先在上面码好，我下去把里头的旧架子腾一腾，把土豆和萝卜先垫在最底下。”

周铁柱说罢，顺着陡峭的木梯子，爬进了黑漆漆的菜窖深处。

院子角落的自来水管旁边，苏红正蹲在一个大号的洗衣盆前，洗着饭馆客人们用过的油腻碗筷。

冰冷的井水冻得她双手像胡萝卜一样肿胀发紫，十指连心，疼的她直掉眼泪。

她偷偷瞥了一眼那个敞开着的菜窖入口，又看了看正在前厅算账的叶倾秋和记账的赵明月，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不能再等了。

阎老三昨晚让人在后巷墙头上扔了半块砖头，那是最后通牒。

如果今天再搞不臭周铁柱的名声，阎老三就要把她抓回去，卖到山沟里给老光棍当媳妇。

苏红咬清楚男人的劣根。

什么退伍老兵，什么铁石心肠，只要是个气血方刚的正常男人，在绝对私密的环境里，面对一个主动脱光了送上门的女人，绝对把持不住。

只要周铁柱碰了她，她就能顺势要挟，甚至大喊大叫把外面的人引来，彻底毁了周铁柱的名声。

趁着吴少去前门搬菜、赵明月低头算账的空当，苏红猛站起身，在围裙上随便抹了两把手，溜到了菜窖入口。

她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下面，咬着牙，顺着木梯子迅速爬了下去。

就在她的头完全没入地下的瞬间，苏红伸出一只手，抓住头顶那扇沉重的木板门，往下一拉。

周铁柱正弯着腰，在最里面搬动一个麻袋。

听到头顶的关门声，站直了身体。

周铁柱听到了木梯子底部，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廉价香水味。

是苏红的味道。

“老板，是我……”

周铁柱站在原地，没有动：“谁让你下来的，把门打开，上去。”

“我不上去……”

苏红喘息着。

苏红快速行动着。

她知道时间紧迫，上面的人随时可能发现她不见了。

一把扯掉身上的围裙，紧接着，解开了那件红色紧身毛衣的扣子，直接从头上拽了下来。

随后是长裤，裤衩。

不到十秒钟，苏红把自己脱的光溜溜。

她光着脚，循着周铁柱呼吸声，摸索过去。

“铁柱哥……”

苏红往前一扑。

整个人贴在了周铁柱宽阔坚硬的后背上。

苏红的两只手环抱住周铁柱的腰。

“铁柱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苏红一边喘息着，双手一边不安分地顺着周铁柱的腰带往下摸索，试图去解他的皮带扣，“我身子干净着呢，你是个男人，我知道你想要，只要你要了我，让我干啥都行，我什么都听你的，你疼疼我吧……”

就在苏红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周铁柱皮带边缘的瞬间，周铁柱反手向后一抓。

“啊！”

苏红发出一声痛呼。

周铁柱的手掐住了苏红的手腕，往外一扯。

苏红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跌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觉得，脱光了衣服，就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苏红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不甘心，她知道一旦错失这次机会，自己就彻底完了，她索性撒起泼来，准备扯开嗓子尖叫，想把外面的人引来，造成一种周铁柱在菜窖里强暴她的假象。

“咣当！”

头顶上的木板门，被拉开了。

一把手电筒的光打了进来。

赵明月穿着那件半截呢子外套，围着红围巾，站在木梯子的顶端。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菜窖底部的这一幕。

苏红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本能地尖叫了一声，赶紧蜷缩起身体，用双手捂住胸口和腿间，在泥地上瑟瑟发抖。

“明月姐，救命啊明月姐！”

苏红脑子转的飞快，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嘴脸，哭的声嘶力竭，“老板他，他把我骗下来，他关了门要强暴我，我拼死不从，他把我衣服都扒了，明月姐你要给我做主啊！”

这倒打一耙的演技，可谓登峰造极。

换做是普通的农村妇女，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和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在漆黑的菜窖里，早就丧失理智了。

但赵明月在供销社那种人情世故的泥潭里摸爬滚打，加上她对周铁柱有着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这种下三滥的挑拨离间，在她眼里可笑至极。

“周大哥，饭菜都凉了，赶紧上来吃饭吧。”

周铁柱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大步跨上木梯子。

周铁柱爬出菜窖，站在赵明月身边，反手准备拉上那扇沉重的木板门。

“等等。”

赵明月伸手拦了一下。她低下头，手电筒的光再次打在下面冻得缩成一团的苏红身上。

“苏红，你就在这菜窖里老老实实地冻着，什么时候冻得想通了，愿意交代你来这里的目的，你就在下面喊一声。”

“你放心，只要你肯说实话，我会大发慈悲，扔条装土豆的破麻袋给你裹着身子滚蛋，你要是不说，就在这下面冻着吧”

说完，赵明月没有给苏红任何回嘴的机会。

她松开手。

“砰！”

地窖的门关上，顺手还拉上了外面的铁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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