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排队买水的女王
第五十章 排队买水的女王
陆燃站在瞭望塔的护栏边，把观察镜从护栏上收起来。
战鼓声从东边压过来。
号角跟着响。
四面的阴云被冲散。
东边平原上，黑甲的暗影死士排成方阵往前走，铁靴踩下去，地皮跟着震。
方阵过处的地面结出一层黑霜。
南边的裂谷旁，龙烬重骑从岩浆边上过，赤金鳞甲连成一片，山缝里的石头往下掉。
西边的废墟上，三十万神圣骑士举着金旗，旗面把半边天映白。
北边的骨丘底下，骷髅一层层往外爬，白茫茫铺到天边。
四面一起往中间收。
陆燃看了一眼表上的读数。
水枪的水压还够，蓄水池还剩七成。
“四台机子再提一档。”
他按下通话键。
“探照灯照着前面那条白线，别乱扫。”
“明白。”
最前面是四道身影。
夜澜走在最前，黑袍拖在虚空里，左腕的暗纹一跳一跳地疼。
她眼睛里的血丝比三天前更重。
赤焰踩在龙鳞靴上，赤金马尾被热风吹得往后扬，额角一对短角上冒白气。
素音穿着纯金教皇战甲，赤脚悬空，右眼角的朱砂痣在金光下压得很沉。
冥纱像一缕雾飘在半空，雪白的长发没有风也在动。
四个人在阵前的虚空上撞到一起。
寒气、火气、圣光、死气搅成一团，往两边炸。
前面的先锋军往后退了半步。
赤焰先开的口。
她从背后抽出龙骨重刃，金赤竖瞳盯住夜澜。
“你手腕上有他的魂纹。”
“人是你耗死的？”
夜澜的脚下浮出一片液态阴影。
“轮到你问我。”
“陆燃拿走了我的核心，他没道理死在乱流里。”
她转过头。
“倒是你，赤焰。你烧穿通道那一下，差点把路断了。”
“二位姐姐别急。”
素音双手合十，笑得很轻。
“陆燃哥哥身上有我的锁链印。”
“他要是没了，在场这些都要跟着走。”
她抬眼扫过三方的军阵，笑意没有变。
冥纱悬在骨海上面，歪了歪头。
“他肩上有我的信物。”
“活着，是我的。”
“碎了，骨头也是我的。”
“把你们的头砍下来，我去找他的骨头。”
四道威压同时压下去。
荒原上的碎石被风卷上去，又落下来。
她们判断过。
刚才那种空间硬碰，凡人身上的血肉撑不住。
那个三番两次进她们房间的小偷，多半已经散了。
夜澜的呼吸乱了。
她这三天没有合过眼，胃里的绞痛一阵压着一阵，手臂上的暗纹越来越淡。
赤焰的指甲掐进掌心。
素音的合十的手在抖。
冥纱的眼睛里没有东西，但雾散得比平时快。
四个人各退一步，杀招在指尖攒着。
下方的先锋军把武器往下压了半寸，没人敢先动。
就在这时候。
夜澜的左腕开始烧。
暗纹亮起来，底下那点心跳的动静撞得她整条手臂发麻。
她低头，抓住手腕。
赤焰胸口的鳞片发烫，那地方贴过勋章。
她隔着龙铠按下去，喉咙里出了一口气。
素音的指尖一顿。
耳朵里有曲子响起来，是那只音乐盒的调子，走得很慢。
冥纱的脸侧忽然有一点热气。
那是布偶那边传过来的，像有人贴着它喘气。
四个人同时收了威压。
她们把头转向风暴的正中间。
前面没有尸体。
也没有被撕开的碎肉。
一座钢堡垒立在那里，外墙上嵌着厚重的装甲板，接缝里还冒着白汽。
墙头上，四座电磁近防炮塔把八联装的炮管转过来，一架对着一个方向。
炮塔后面，四台柴油机在喷白烟，烟柱直着往上走。
十二具探照灯一起亮起来，白光扫过先锋军的头顶。
大军里有人抬手挡眼。
堡垒外围的空地上，几支高压水枪在喷水。
清水冲过焦黑的地面，把火山灰推成一条沟。
沟底露出水泥地。
几十里被撕开的黑土中间，这一圈是干净的。
墙根下的水沟里，水顺着坡往下流，把灰冲进一条暗渠。
堡塔的侧门上贴着一张纸，风把纸角吹起来又压下。
瞭望塔的顶上，站着一个人。
陆燃披着【双极龙魂战甲】，赤金和冰蓝的光顺着纹路慢慢走。
左肩扣着那枚骨徽。
胸口别着青铜勋章，边角磨得发亮。
领口的吊坠露在外头，坠子上的白光一闪一闪。
左腕内侧，荆棘齿轮的暗纹亮着。
他抬起手，把面罩推上去。
脸很年轻，头发被风掀起一角。
十九岁。
他单手插在腰侧，往下看。
先锋军已经停了。
夜澜的手按在心口，嘴唇动了两下。
“他还在。”
赤焰的嘴张着，短角上的白气散了一半。
“老娘的勋章。”
“他挂在胸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素音合十的手停在胸前，笑还挂着，眼睛却直了。
“哥哥把我的权杖，装在那个铁盒子里用了。”
冥纱的眼睛深处亮起两团幽光。
“活的。”
“热的。”
大军前排没有声。
风把火山灰吹得打旋。
夜澜往前迈了一步，脚下浮出一个影。
她盯着塔顶那张脸，手腕上的暗纹又疼了一下。
赤焰把重刃往地上一插，刃身进土半尺。
“这小子。”
她把靴底碾了碾，嘴角往下压。
素音放下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锁链断了三截。”
“人一点事没有。”
冥纱的雾往前飘了飘。
“我要那个铁壳子里的东西。”
“或者我拆壳子。”
四个人的语气不一样，绕过白线的意思一样。
陆燃站在塔顶，看着白线外那片黑压压的人。
他把手从腰侧放下来，回头喊了一声。
“陈伯，水塔压力看着。”
“掉到六成提醒我。”
“记着呢。”
通话器那边有人跑过去。
陆燃从战甲内侧摸出一只电喇叭，放在嘴边。
他先咳了一声。
厂区的十二具高音扩音器一起并网。
滋的一声，声音顺着荒原推出去。
“诸位女王。”
“大老远跨界过来，一路没喝水吧。”
扩音器把尾音拖得很长。
“我这儿有刚消过毒的井水，还有热罐头。”
“要谈生意的。”
“排队领号。”
他把电喇叭交到左手，右手朝闸门那边摆了一下。
“规矩先说。”
“一队五十个，空手的进，带兵器在外面等。”
“领完水的，自己往后退。”
闸门侧面的小门开了。
两个工匠抬着一张折叠桌出来，桌上摆着号码牌和一本登记簿。
桌角压着一块砖，风没能把纸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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