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末日硬着陆

第四十九章  末日硬着陆

观测塔的防爆玻璃外面，铅灰色的天压在城头。

早上六点发完防护面罩，到现在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地表的风停了。

没有鸟叫，没有车声。

城郊那条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

陆燃把面罩卡扣按紧，走到主控台前。

他先把各层报上来的数看了一遍。

蓄水池八成，柴油两百七十桶，气密压力正常。

闸门班的对数在通话器里一条条往上报。

“一号门压稳。”

“二号稳。”

“三号有一个栓渗气，已经补了。”

“补完再报。”

陆燃摁掉通话，回到屏幕前。

屏幕上最后一格数字在跳。

【00:00:10】

【00:00:09】

他抬手扣下三重防爆闸门锁死键。

主通道里三道半米厚的钢门一道接一道落下去。

三声闷响顺着地道传回来。

气密栓咬合。

【全厂微晶抗震能量回路启动。】

【柴油发电机组超频供电中。】

赤金与冰蓝的流体在面罩边缘游走。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数字归零。

地面先静了半秒。

接着天裂了。

四道暗色的口子从云里撕开，一直拉到地平线。

白昼被吞掉。

一轮血月从裂口里挤出来。

火山灰落在观测塔的玻璃上，一层压一层。

异界的陆块压下来。

整片山地压在城区的楼顶上。

楼开始弯，然后断。

地铁的出口往上鼓起，路基翻成两半。

马路中间裂出峡谷，岩浆喷上来又落回去，柏油烧出洞。

裂口里往下掉魔兽。

一只砸在物流园的厂房上，铁皮棚顶全塌了。

老机械厂底下的岩层开始撕。

钢梁在头顶响，声音拖得很长。

地宫顶上的灰一片片往下掉，落在屏幕上。

陆燃抹了一把玻璃，眼睛没离开读数。

工控台上的传感器全亮红。

“九级空间剪切波。”

“地基承载力到临界上限。”

生活区里，几百个人抓住栏杆。

老工匠把家人堵到墙边。

有个孩子抱着一只铁皮盒，蹲在两排长凳中间。

没人喊，也没人挤。

防爆广播响了。

“各机组保持额定转速。”

“抓紧扶手，待在原地。”

“塌不下来。”

观测塔上，陆燃把手按在控制台中间。

那里卡着一座基座。

四件东西卡在矩阵里。

烈焰神金。

极夜虚空核心。

神圣拂晓权杖。

亡者迁跃阵盘。

他把手套压进触发凹槽。

战甲里的冰火流体顺着管线灌下去。

嗡。

基座上的四件东西一起响。

金红、漆黑、白光、森白四色光从卡槽里涌出来，顺着地宫四周的回路往外跑。

一圈力场贴着地面推开。

两公里。

两公里之内，空间不动了。

外面几十米的地方，物流园的钢架正在被扯开。

货车撕成铁皮片，卷上天。

剪切波撞到力场边上，散开，从两边绕过去。

地宫在底下三十米，稳着。

控制台上那杯水晃了两下，水面起了一层细纹。

陆燃的手一直压在凹槽里。

回流管烫起来，手套边缘冒出一缕白汽。

他把另一只手按上去，两只手压着。

读数掉回绿区。

柴油机在响，转速没变。

净水机在转。

通风管里吹出热风。

这道天灾扫过整座城，到这一圈拐了弯。

两个小时。

空间震荡一层层退。

轰鸣落下去，剩下风声。

陆燃松开手，甩了甩指节。

主控屏上的地表探头黑了大半。

塔顶那一个还亮着绿点。

画面里的东西变了。

医院、公路、远山，全不见了。

两界拼在了一起。

陆燃关掉警报阀门。

通话器里，各层开始点名。

“机械班七个，到齐。”

“二号厅一百零六人，都在。”

“棚里两个被灰呛了，坐会儿就好。”

“闸门班四个，到齐。”

陆燃把名单记在台面上，最后一行画了个圈。

他从架子上取下近防铳和短匕，插在战甲后腰。

“陈伯。”

他拿起内部通话器。

“带人去核二号备用发电机，供暖回路不能停。”

“知道了。”

陈伯的声音在抖。

“机械班人都在岗位上，螺丝一颗没松。”

“让老人先上二层，别站在吊灯底下。”

“马上办。”

陆燃放下通话器。

他穿过防爆走廊，从工匠身边过去。

一个老钳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没说话。

陆燃朝他点了下头，走进升降竖井。

主闸门一层层收起来。

风从井口灌下来，带着硫磺和灰味。

他踏上平台。

钢缆往上拉。

井盖顶开的时候，风把面罩按在他脸上。

原来的厂区、公路、远山，都没有了。

东边压着一片平原，平原上立着一排黑石尖塔的影子。

南边的地皮裂成几十道口子，岩浆在沟里流，烟柱直着往上走。

西边歪着几截白石台阶，塔楼断成半截，碎石上有金光。

北边是一片灰白的丘，面上铺着骨粉。

四个方向的地貌拼在一块。

陆燃举起观察镜，一格一格看过去。

东边的黑石塔在往前移，塔底下的地皮跟着动。

南边裂谷的边沿在往下塌，岩浆往低处走。

西边的白光从废墟里漏出来，照着那截断台阶。

北边的骨丘上没有动静，骨粉被风推着走。

老机械厂的堡垒在正中间，外壳盖着装甲，四条炮塔抬着头。

炮塔下面的水泥地上裂了两道缝，缝边还冒着白汽。

陆燃走到观测台边上，合上面罩。

他摸了一下短匕的柄。

地平线上，四面的阴云一起动了。

东边，黑甲士兵排成方阵往前走，铁靴踩得地皮响。

南边，重骑从火海里压出来，龙吼把云震散。

西边，纯金的旗子铺满废墟。

北边，骨堆一层层翻起来，往上叠。

战鼓和号角一起响。

四股气势从四个方向升起来，冲着老机械厂压过来。

陆燃站在台子上，手插在战甲腰侧，看着下面的大军。

腰间的通话器响起来。

“小陆厂长，闸门班到位，一号炮塔并网了。”

“三号呢。”

“三号还在接线，两分钟。”

“两分钟接完。”

陆燃按下通话键。

“一号炮塔看东边，二号看西边。”

“北边归三号，南边留着。”

“我不喊，谁也别开炮。”

“明白。”

通话器那头传来扳手撞在钢架上的声音。

陈伯又补了一句：

“小陆厂长，二层窗户全封了，老人孩子都进去了。”

“开关给我留着。”

陆燃把观察镜架在护栏上，眼睛没离开东边那片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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