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吐血的敌将，西凉的獠牙
纸卷入手极轻，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张镇岳迫不及待地用大拇指捻开那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他眼底布满血丝，满脑子都是那五岁小崽子人头落地的画面。
但掉出来的，不是血鸦的请功表。
而是一张沾着血印的九州大通兑银票。
面额整整两百万两黄金。
张镇岳愣住了。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僵死在肌肉里，眼神呆滞地看向那卷展开的绢帛。
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惶。
“天字一号已折，任务彻底失败。”
“双倍退还佣金。自今日起，暗影组织永久将西凉列为最高级别‘禁忌任务区’，永不接单。”
“张元帅好自为之。西凉城内，藏着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这三行字，让张镇岳心头剧痛。
大帐内死寂无声。
副将站在案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到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微响。
张镇岳死死捏着那张两百万两的银票，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堂堂九州第一杀手组织，干的就是拿钱买命的买卖，天王老子他们都敢刺杀。
现在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崽子吓破了胆，宁可倒贴一百万两黄金也要撇清关系？
！
张镇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兵法经验，他那套逻辑严密的“科学推演”，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以为那颗砸中中军大帐的陨石，是西凉人提前埋好的黑火药。
他以为那场活埋了三千无声营的泥石流，是西凉人趁夜扒开了水库。
他以为那个叫李小福的奶娃娃，只是西凉老臣推出来稳定军心的提线木偶。
可是现在，连精通奇门遁甲、来去无踪的血鸦都死在了西凉王宫里！
连暗影组织都被吓得封山退单！
火药能击溃拓跋狂的主力，水库能淹死无声营，什么东西能让一个绝顶杀手连逃命都做不到？
！
“这不是打仗……”
张镇岳喉咙里发出低哑的诡异嘶鸣。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太师椅上，双眼空洞地看着营帐的顶棚。
“这根本不是在跟人打仗……我是在跟怪物作对！跟老天爷作对！”
他回想起自己这几天疯狂地调兵遣将，试图用常规战法去填平西凉的城墙。
在那个五岁孩童眼里，他张镇岳和那二十万大军，恐怕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一股憋屈、绝望、无法排遣的郁结之气，从他的五脏六腑直冲咽喉。
“主公算无遗策……好一个算无遗策！”
张镇岳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胸膛猛地一挺。
“噗——！”
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洋洋洒洒地溅满了整张帅案，将那张两百万两的银票染得猩红刺目。
这位身经百战的大离征西大元帅双眼一翻，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人带椅子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大帅！大帅吐血了！”
“快传军医！大帅病危！”
副将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大离军营的清晨。
整个连营炸开了锅，失去了主心骨的大军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
同一时间。
西凉王宫，议事大殿外。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五岁的李小福坐在汉白玉台阶上，手里举着一根足有他半个身子长的极品糖葫芦。
这糖葫芦是御膳房一大早专门熬了冰糖、挑了最大最红的山楂串出来的，上面还撒了白芝麻。
小福根本不知道百里外有个大元帅被他气得吐血病危。
他正专心致志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点一点地舔着糖葫芦表面的糖衣，漂亮的大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满脸都是无忧无虑的幸福。
“真甜呀。”小福奶声奶气地嘟囔着。
在他身后的大殿内。
赵无极、孙长明、王崇等一众西凉核心骨干，正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在青砖上。
每个人都红着眼珠子，盯着台阶上那个小小的背影，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
大殿中央站着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刚刚汇报完最新的战报。
“启禀大元帅！大离军营乱了！张镇岳在中军大帐内狂喷鲜血，当场昏死！大离残军群龙无首，正拔营向后撤退！”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直接被推到了顶点。
赵无极握紧了腰间的饮血剑，二品宗师境的真气在体内激荡得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户部老尚书孙长明。
“老尚书！你听见了吗！”
赵无极压着破锣嗓子，声音里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
“陨石断其锋锐！水龙淹其死士！毒针诛其王牌！”
“主公连出三招，招招毙命！现在连张镇岳那条老狗都被主公隔空气得吐血病危！大离二十万精锐，在主公这轻描淡写的连环局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孙长明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朝笏。
“这是天赐良机啊！”老尚书老泪纵横，盯着门外吃糖葫芦的小福，脑海中疯狂脑补，“主公不仅守住了西凉，还在一夜之间敲碎了大离军的脊梁！兵法云，攻心为上！主公这是把不战而屈人之兵玩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台阶上的小福舔完了外面的糖衣。
他张开小嘴，对着那颗最大最红的山楂，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大殿门口响起。
红色的山楂汁顺着小福的嘴角流下来。
赵无极虎目圆睁，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锵”的一声拔出暗红色的饮血剑，剑锋直指殿外的苍穹。
“诸位！看到了吗！”
“主公咬碎了红色的糖葫芦！这是主公给我们的指引！主公在暗示我们，是时候咬碎大离军的骨头，用敌人的鲜血染红这片大地了！”
兵部侍郎王崇一把扯掉头上的官帽，双眼冒火地跟着站了起来。
“大元帅说得对！我们被大离王朝压着打了一整年！先主战死，全城戴孝！如今主公以神鬼莫测之威为我们铺平了大道，如果连这痛打落水狗的活儿我们都接不住，还有什么脸面做主公的臣子！”
“出城！杀光他们！”
“为小主公扫平百里外的垃圾！”
几百名西凉老臣和将领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战意之中。
他们原本只是一群准备殉国的残兵败将，但在李小福这连番“神迹”的加持下，他们此刻的士气已经膨胀到了足以吞天噬地的地步。
赵无极提着饮血剑，大步走到殿外，对着台阶上的李小福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主公且安心吃糖！末将这就率西凉铁骑出城，把张镇岳的狗头给您砍回来当球踢！”
小福被赵无极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他含着半口糖葫芦，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满脸杀气的赵叔叔。
他完全没听懂什么张镇岳什么狗头，他只觉得大人们又在玩什么吵闹的游戏。
“赵叔叔，早点回来陪我玩捉迷藏呀。”小福含糊不清地嘱咐了一句，继续对付手里的山楂。
“末将领命！”
赵无极眼眶一热，猛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军营方向奔去。
主公居然还惦记着等他回来玩！
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主公在暗示他必须速战速决！
半个时辰后。
“嘎吱——轰！”
西凉城那扇摇摇欲坠的厚重城门，被绞盘缓缓拉开。
沉闷的号角声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戈壁滩上的长风。
两千名装备修整完毕的西凉铁骑，在赵无极的率领下，从城门洞内汹涌而出！
他们没有带多余的粮草，也没有结成防守的阵型。
每一个西凉老兵的眼睛里都满是狂热，战马的铁蹄踏碎了城外的焦土，掀起漫天黄沙。
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西凉终于在五岁幼童的带领下，展开了反攻。
而就在西凉铁骑出城的同一时间。
距离西凉城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头上。
几个穿着各异、气息内敛的探子，正趴在灌木丛里，举着单筒千里镜死死盯着西凉城门的方向。
他们不是大离王朝的人。
他们衣领上分别绣着紫云阁、烈火宗和大楚皇朝的隐秘徽记。
“西凉城居然主动出兵了……”一名紫云阁的探子放下千里镜，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忌惮与贪婪。
“大离二十万精锐折戟沉沙，主帅张镇岳病危，现在连暗影组织都折了天字一号。西凉城里绝对藏着逆天的机缘或者上古神器！”大楚皇朝的探子捏紧了腰间的刀柄，冷笑一声，“快放信鸽传讯回国都！大离啃不下的骨头，我们大楚要定了！”
几只形态各异的信鸽扑腾着翅膀，迅速消失在云层中。
更大的风暴，正闻风而动，朝着这片刚刚被鲜血洗礼的土地疯狂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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