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大爷还活着？

第二十四章  沈大爷还活着？

林飒睁开眼，视线落在合金天花板上。

病床内侧监视仪的绿灯平稳闪烁，前额与太阳穴两侧残留着微弱的刺痒，贴片留下的导电膏还没洗净。

盘踞半个月的神经刺痛与胀痛彻底消失，颅脑轻快通透，呼吸顺畅。

她用手掌撑住床板，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床头监视屏上，颅内神经反射电位与异常能量载荷双双定格在零位。

那场凶险的量子剥离彻底结束，她们脱险了！

林飒抬起右手，摸了摸后颈的定位浅痕。

她闭上眼，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沈工，手术完了吗？”

意识深处一片寂静。

没有往日沉稳的军工口令，没有长辈口吻的威严提点，连那股盘踞在脑髓深处的浩瀚压迫感也散得干干净净。

林飒身形僵住，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在意识里提高声调再唤：

“沈工？沈大爷？”

没有回应。

曾经密不可分的精神缠绕，此刻已然断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的林甜端着一只温水杯走进来，病号服袖口挽到手肘，额角贴着两块退热贴。

看到姐姐坐在床上，林甜脚步顿住，水杯晃了晃。

小姑娘眼眶通红，眼皮浮肿，鼻尖泛着浅红，手背上留着输液的针孔，显然已经独自哭过一场。

“姐，你醒了。”林甜低头走近床沿，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林飒盯着妹妹红肿的眼睛，嗓音沙哑：“你刚才……在脑子里喊过没有？”

林甜嘴角一扁，泪珠砸在手背上：“我喊了。我从睁眼就在喊。”

“喊了几十遍，脑子里空得吓人，什么声音都没了。”

林甜攥住病号服衣角，眼泪往下淌：

“沈大爷……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林飒攥紧膝盖上的被单，指节发白，嘴上依旧硬撑：“别胡说。”

“那枚外星微晶承载的是沈大爷的核心神念。”

“咱们两个肉体凡胎，脑神经元本来就承受不住那种高维负荷，剥离换芯更是国家早定好的战略方案。”

“可是最后那一刻，我也听到了！”

情绪有些失控的林甜扑进林飒怀里，双手抱住姐姐的腰，把脸埋进被单中放声大哭。

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泪水瞬间打透了病号服。

“第一次发现沈大爷的时候，咱们吓得要死，把他当成要夺舍的老妖怪，天天想着怎么捞钱跑路……”

“可后来在深蓝网吧，他带咱们打败那些特战教官，替咱们摆平外婆的特等疗养，让特安局的人全都对咱们以礼相待……”

“外婆的药钱、我们的生活费、城中村的房租，都是沈大爷在脑子里替咱们一夜一夜算出来的。”

“刚才在手术台上，他宁肯拿自己的神念硬抗能量反噬，也不肯让微晶伤咱们半根神经！”

林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发颤：

“在深空漂泊了半个世纪的大英雄，天天窝在咱们脑子里，给咱们这两个没爹没妈的精神小妹撑腰。”

“现在他走了，脑子里冷冰冰的，连个训咱们的人都没了……”

林飒僵坐在病床上，任由妹妹在怀里抽泣，脑海中的记忆一段段涌上来。

网吧包间里那声冷峻的战术报点。

研讨大厅里隔着扩音器为她们定下的烈属尊荣。

昏迷前最后一刻，沈砺在电浆暴流中斩落神念纽带时的那声低啸。

“关掉阻尼，全功率接地！我送她走！”

沈砺一直在护着她们。

在父母双亡、市井摸爬滚打的漫长岁月里，她们习惯了冷眼与戒备，习惯了用痞气和尖刺保护自己。

唯独那个驻留在脑海深处的声音，用最严厉的口吻，给了她们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们跟着这个声音，学会了站直了说话。

林飒按住心口，胸腔里空得发疼，把怀里的妹妹抱得更紧了些。

牙关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沫。

一向刚强嘴硬的姐姐，眼底终于泛起水雾。

热泪顺着面颊滑落，砸在林甜的发顶。

林飒抬手捂住通红的眼睛，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老头子……你不会真死了吧？”

两姐妹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门轴响了一声，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条温毛巾。

看着床上抱作一团的姐妹俩，她脚步放得很轻。

她走到床边，替林甜擦去满脸的泪痕。

林甜吸着鼻尖，抬起泪眼朦胧的面孔，嗓音哽咽的问道：“苏姐姐……沈大爷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最后都听到了！”

苏晴把毛巾递给林飒，轻声开口：

“你们两个丫头，哭成这副花猫模样，待会儿见了他，少不了又要挨一通教训。”

两姐妹同时一愣。

林飒猛然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苏晴：“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

林甜也止住了抽噎，手忙脚乱地抹了把鼻尖：

“沈大爷……他还活着？”

苏晴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两姐妹冰凉的手掌，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神核主控机的各项测试全线达标，语音交互接口与神经传导中枢刚刚跑完最后一轮复验。”

“就连语音接口都做了三轮测试，声场和延时都调到了最佳。”

“你们说话，他都听得见。”

“而且昨天晚上陆老守着归档，一宿没合眼。”

“沈工的核心神念不仅成功完成了跃迁，微晶吞吐效率甚至超越了设计预案。”

“他老人家根本没有离开。”

苏晴顿了一下，语气放轻：

“复验做完之前，神核的语音接口一直没敢并网开机。”

“你们在脑子里喊，他听不见。”

林飒愣住，攥着被单的手指紧了紧。

看着终于缓过神来的姐妹俩，苏晴站起身，嘴角带着笑意：

“他换了一副更坚固、更威风的铁骨，此刻就在战略研讨大厅的高台上，指名要见你们两个。”

“接口刚过复验，我就赶过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飒与林甜脑海中轰然作响。

悲戚与空落一扫而空，狂喜在胸腔里炸开。

林飒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单，林甜甚至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直接跳下床铺。

“走！快带我们去！”

“姐！你快点儿！”林甜急得直跺脚，拉起林飒的手就往门外拽。

“好，我这不就是来接你们了嘛。”苏晴笑着起身。

两姐妹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跟着苏晴快步冲向战略研讨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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