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道线！材料死穴！
第十六章 三道线！材料死穴！
图纸在长桌上铺开。
“沈工，图纸在这儿。”
顾振海把四角压平，指节泛白。
图上画着新一代隐身战机的进气道剖面，唇口到收缩段标满红笔修正线。
“我们的战机进行两点五马赫巡航时，气流会在唇口激波聚焦处撕附面层，进到压气机前一直失稳。”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两台大推力的涡扇发动机随时可能喘振熄火。”
顾振海把半截铅笔塞进推演台的机械臂夹爪，转头盯住银灰色主控舱。
大厅里没人出声。
主控舱正前方的指示灯规律亮灭片刻，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音箱里传出沈砺的声音。
“你们一直在做加法。”
提前装好的机械臂转了半圈，笔尖落在下唇口的后缘。
“加隔道，加抽吸孔，加多级斜板，就连内壁都被你们修的沟壑纵横。”
“高压气流撞上凸起之后就只能硬顶，越顶，在附面层里钻得越深。”
笔尖在图上拉出一道斜线，瞬间让顾振海等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第一刀，切下唇口前缘，避开主激波聚焦的死点。”
随即沈砺的笔尖向内侧挪了寸许，向内回折。
“第二刀，收缩段内壁留一道微斜角，做预设的逆压膨胀波，让反向激波去抵附面层。”
最后一笔斜掠过进气道背脊。
“第三刀，侧壁的泄流槽全封死。让激波自己吃自己。”
三笔画完，机械臂收回原位，铅笔被放置在在图纸边缘。
顾振海等人赶忙凑到桌前，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三道线上。
“这是……反向激波对冲？非线性湍流太敏感，这么小的斜角切面，低频共振会不会被拱起来？”
“当年在罗布泊，全所排一次小型风洞要等上好几个月，一屋子人只能顶着风沙摇木算盘。”
“硬件不够，就只能往数学里找。”
“气流折角参数取三阶泰勒展开的前两项，曲率半径取马赫数与动压比值的负对数，逆压梯度算子代入罗布泊那份第三平衡方程。”
面对顾振海的疑惑，沈砺接报出一串公式和数字。
公式极短，省掉了现代张量矩阵那一套讲究，落点全在动量守恒的边界上。
被惊醒的顾振海转身抓起红色保密电话：
“给我接燕京超算主中心，最高战略权限。”
“我这边有三组切线和一部分新的方程，你们那边把它们当作唯一边界输入，立刻跑一次全尺寸进气道流场重构。”
巨幅屏切过去，数据不断往下滚。
【燕京超级计算中心战略节点已联通】
【气动仿真网格划分完成】
【边界条件导入：逆压平衡方程】
【两点五马赫推演启动】
屏幕中央的红色气流云图翻滚，涡系在进气道里乱撞，压气机迎风面的总压恢复系数一路往下掉，警报波形成排跳起。
看着屏幕上的变化，所有人都脸色一紧，唯独沈砺的声音依旧平淡：
“算力拉满。”
机房那头传来一阵嗡鸣，算力曲线随即被顶到最高位。
下一刻，屏幕上的气流形态变了！
三道斜折线切进气流，激波在触壁前一瞬，能量富集的通路断了。
一股反向膨胀气旋蓦然从内壁生出，乱涡顺着折角互相抵掉，屏幕上的红色一块块褪去。
黄，绿，蓝。
【进气道总压恢复系数：零点九四】
【气流紊乱系数：下降百分之八十五】
【气动构型验证通过！】
盯着屏幕，顾振海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过了！”一名年轻工程师把手里的记录本按在桌上，声音发抖。
几名老专家挤到屏前，有人数网格线，有人翻回去查输入参数。
周建华往前挪了半步，目光停在屏幕上那片蓝色上。
“四十年！”顾振海把放置在图纸边缘的半截铅笔抓起来，攥在手心，“我干了四十年气动，竟然没想到能这么改！”
就在这时，主控舱里突然炸出一声电弧爆鸣。
滋啦。
一股绝缘漆烤糊的气味散开，红色报警灯开始疯狂闪烁，蜂鸣器传来刺耳的声音。
嘀嘀嘀！
【核心温度超出安全上限！】
【量子芯片逻辑门自锁！】
【微晶熔断征兆出现！】
“出事了！”陆成业扑到示波器前，手指在调试键上连敲：“液氮应急循环！外围辅助供电全切！”
主控舱底座喷出冷雾，白气贴着地面铺开。
示波器上的干涉波形乱成一片毛刺，温度读数在冷雾里压住涨势，晶格损伤指数还停在红区。
“九枚量子芯片的微晶结构大面积热熔，逻辑门被锁死了。”
陆成业转过身，声音发颤：
“沈老只上思考几道公式，进行了几次微秒级的浅层运算，晶格就撑不住了。”
“陆院士，这批芯片刚从燕京调来，已经是我们龙国半导体最高的工艺了。”
“跟工艺没关系。”陆成业指着焦黑的芯片投影。
“硅基的物理极限就摆在那里，但沈老那套意识结构早已超出常规，思维回路随便动一下，泄出来的电磁杂讯就顶满了仪器的量程。”
“这九枚芯片，顶多替他分流最外层那点波动。”
“陆老，您的意思是……”苏晴下意识的问道。
“这场脱壳没彻底成功。”
陆成业深吸一口气：
“沈老的核心主意识，应该大部分还残留在林飒的神经中枢里。”
“若非如此，恐怕用不了两秒钟，这堆设备就得化成一摊铁水。”
“不仅如此，一旦沈老做一次高强度推演，他的脑波共振恐怕就会顺着纽带倒灌回林飒的脑子。”
“到那个时候……”
虽然陆成业的话没说完，但在场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想要让沈砺重新站到阳光底下，让林飒两姐妹回到正常日子里，还缺一样能承住高维意识波动的材料。
这种东西，以目前龙国的科技水平，找不到！
“慌什么。”
片刻之后，主控舱的指示灯在冷雾里重新亮起，节奏平了下来，沈砺的声音依旧平稳：
“材料的事往后放，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
主控舱的传感阵列继续运转，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段频谱。
那是江城市区的民用频段。
频谱上，两道被压到极短的脉冲突然划过，编码方式不属于任何民用协议。
“高建国。”
高建国瞬间立正，身形站得笔挺：“到！”
“刚才和超算进行连线时，芯片过载泄出去的电磁尾流被人截获了。”
“江城，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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