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姐是社会人！

一场谣言席卷了整个瓦尔弗。

随着瓦尔弗各地出现极速衰老后死亡的案例，人群中逐渐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听说政务府已经在准备封船检疫。”

“好像有几个进口仓库已经收到限制出货的通知了。”

……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真的，只不过从哪里去验证真伪？没人知道，但是没人不害怕物资短缺。哪怕瓦尔弗自己有农业、工业和循环系统，它也不可能所有东西都完全自产。像饮用水、电力和进口药物这些在封舰情况下可能会配送中断或者被局部管控的物资，自然是被抢购的重灾区。装着瓶装水、能源块和医疗耗材的货架很快就变得空荡荡，而这又成为了谣言的佐证，人们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心里的那点怀疑彻底消散：

“果然要封船了。”

另一边，我们的调查小队决定兵分两路，一波人去图书馆找公立图书馆翻关于头狼的宗教文献，其他人则去实地走访。一个人查资料当然比六个人全挤在图书馆高效，所以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队内唯一爱看书的张月然身上。

瓦尔弗中央公立图书馆比张月然想象中大得多，悠久的历史让这里的馆藏数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好在绝大多数资料都已经完成电子化，张月然不必真的去翻那成千上万本书。

至少一开始她是这样认为的。

“……没有电子电子全文？”张月然看着终端上弹出的“该书仅部分电子化”提示，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她只得点开调阅申请。十几分钟后，一位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张月然小姐？”

“是我。”

“您申请调阅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领着她穿过两道自动门，最终进入一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阅览室。

这里没有普通阅览区那些巨大的全息屏幕，也没有随处可见的服务机器人。几张桌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桌面上只有照明设备和文献托架。张月然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清洁了双手，又把随身物品寄存起来。

“请不要直接按压书页。”工作人员把一本灰色封皮的旧书放到她面前，“如果需要翻阅较深的位置，可以使用旁边的支撑工具。”

张月然点点头。

书籍的封面有些磨损，纸页边缘也已经泛黄。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里面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狼人文字，她不得不打开终端上的翻译程序，对着纸面逐行识别。

可惜效果不太好，有些词语翻译得驴唇不对马嘴，本来是人名的地方被翻译成了名词，还有些干脆久无法识别。张月然只得一边翻阅，一边对照其他文献确认词义。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就在张月然准备放弃这本书时，一份记录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祭祀事务记录，记载了祭坛修缮期间的人员安排、物资支出和仪式调整。

其中有一行不起眼的文字：

“首像暂移，祖灵不得安。”

张月然皱起眉头，她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几行字却让她慢慢坐直了身体。

“有老者复作少年貌，亦有幼童一夕白首……”

她把这一段重新扫描了一遍，翻译结果没有变化。张月然盯着那几行文字，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这几天看到的新闻。

极速衰老和突然年轻，还有那些已经死去、却又出现在瓦尔弗街头的人。

她慢慢翻回前一页，重新确认了那段记载的日期。

一百七十二年前，头狼曾因为祭坛修缮，被暂时移出原位。

张月然把书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又重新读了一遍。随后，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您好。”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想申请复制这几页资料。”

工作人员走过来看了一眼：“可以。这份文献属于公开馆藏，只需要登记用途。”

“那就好。”

张月然松了口气，她重新低下头，看着那句已经被翻译出来的古老文字。

“首像暂移，祖灵不得安。”

这真的是一句普通的宗教用语吗？还是说，一百七十二年前的瓦尔弗，曾经发生过与今天相似的事情？

“所以，你认为现在这些突然衰老的病例，和头狼失踪有关？”尤利尔问。

接到张月然电话半小时后，几人在临时住处重新碰了面。玛吉和老刘也被叫了过来，一群人围着桌子，听张月然讲述她今天的发现。

“我觉得有可能。”张月然说，“你们看，一百七十二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刚好是在头狼离开祭坛以后。”

梅接过资料，翻了两下：“这东西有没有可能只是古人编出来的？”

“当然有可能。”张月然回答得很干脆：“所以我才说需要继续调查嘛。”

尤利尔点了点头：“这条线索非常重要，但是如果想证明你的猜测，恐怕还需要政府机构介入。”

“我们没有完整的病例资料，也没有足够的设备分析这些异常现象。”尤利尔解释道，“而且现在还不能确定它是否会继续扩大。要证明两者存在联系，光有历史记录是不够的。”

“那我们联系他们不就好了？”张月然说。

“芬尼已经替我们提交了部分材料。”尤利尔调出上午收到的回复，“相关部门表示已经接收，后续会视情况安排核查。”

“那具体是什么时间才会有回复呢？”张月然迫不及待地问。

“不知道。”

张月然明显有些泄气：“又是这样。”

玛吉倒是习以为常：“这么大的船，办事流程多着呢。”

尤利尔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打开了另一份资料。

“还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大家说一声。”

她展示了最近几天瓦尔弗的物资交易情况。

“我们之前在灰色市场看见有人搬运大量日常物资，恐怕不是单纯为了应对封舰。”

梅抬头：“什么意思？”

“有人在谣言大规模传播之前，就开始收购瓶装饮水、便携能源块和部分进口医疗用品。”尤利尔说，“现在这些东西的零售价格正在上涨。”

她停了一下。

“我以前在奥拉见过类似的事情。”

几个人都看向她。老刘终于说了句话：“奥拉是哪儿？”

尤利尔这才想起来玛吉一家不是绿波星的人，她正盘算着怎么解释，就听见梅说：

“算是黑帮吧，我姐以前混社会的。”

“……”尤利尔看着玛吉老两口肃然起敬的眼神，又看看冲自己挤眼睛的妹妹，默默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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