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新病毒与新进展
张月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快速把这两天遇到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档案网站突然更新，原本可以预约的展区临时检修，还有几份前一天明明存在的旧记录，第二天再去找时却已经变成了“暂不公开”。
的确有人在阻止她们继续查，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还是查。”张月然最后说道。
尤利尔看着她：“不怕又变成之前那样？”
“就是因为不像。”
“哦？”
张月然把椅子拖过来坐下，认真地掰着手指头：“TK-781那次，我们刚开始查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觉，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房子、交通、任务，什么都已经出问题了。”
她顿了一下：“但这次不一样。”
“昨天我如果不查那个展区，它就会正常营业。等我预约了，几个小时以后它才检修。还有档案也是，我们看到什么，什么才出问题。”
张月然皱着眉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形容：“感觉不像有人提前挖了坑等咱们掉进去，更像咱们往前走一步，他跑到前面堵一下。”
尤利尔原本靠在桌边，听到这里，眼里终于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
她把几条记录重新调出来：“从情报工作的角度来说，TK-781那次才算真正专业的压制。对方不是处理某一条信息，而是在处理‘我们’本身。”
“住宿、交通、任务渠道，几乎同时受到影响。说明对方要么有成熟的执行网络，要么提前评估过我们会接触哪些社会资源。”
尤利尔指了指其中一份“临时检修”的通知：“这个就差远了。”
张月然探头：“哪里差？”
“太被动。”
尤利尔放大了通知的发布时间：“你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提交预约，六点零七分收到检修通知，中间快三个小时。”
她又切到另一个页面：“这份档案也是。我们第一次读取后至少十二个小时，它才变成限制公开。”
“这说明对方不是在控制信息源，更多是在发现我们碰过以后，再想办法把东西藏起来。”
张月然眼睛亮了一点：“所以他其实不知道我们下一步会查什么。”
“至少目前看来，不知道。”
梅正窝在旁边拆一个从旧祭祀区薅回来的转接器，闻言头也不抬：“听起来不怎么聪明。”
尤利尔看了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受过专业训练。”
“那他还挺忙。”
张月然想象了一下那个人每天追在她们后面关网页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
不过尤利尔很快又提醒道：“手法不专业，不代表身份简单。”
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普通人可没办法让官方档案说关就关，也没办法让已经开放预约的公共场馆几个小时后突然检修。”
“所以还是和官方有关。”张月然说。
“至少能影响官方。”
当天晚上，她们便又联系了玛吉和老刘。玛吉听完整件事，第一反应是：“那就别查官方了呗。”
张月然愣了一下：“啊？”
“人家有本事把门关上，你还非得天天敲那扇门干什么？”玛吉一边说，一边把某种粉色果干塞进嘴里，“瓦尔弗这么大，官方有官方的消息，民间有民间的消息。更别说那些不愿意让官方知道自己知道什么的人。”
老刘点了点头：“去下面问。”
“哪里下面？”
“灰的地方。”
他说得太过自然，张月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天几人出门时，终端上的早间新闻刚好推送了一条紧急消息。
“……截至目前，瓦尔弗已有六人出现原因不明的急速衰老症状，其中四人确认死亡。”
公共交通站台上的巨大屏幕中，主持人的表情异常严肃。
“死者在极短时间内出现多器官衰竭、皮肤老化以及骨骼退行性变化。医疗部门暂未确认病因。”
画面一转，出现一名打着马赛克的医务人员：“目前不能排除某种特殊病毒或生物武器的可能。”
新闻下方很快滚过一行醒目的红字：
安保部门正在调查是否存在恐怖势力活动。
张月然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极速衰老？”
梅也抬头看着屏幕：“病毒能老这么快？”
“宇宙这么大，什么东西没有。”玛吉说，“别站着了，后面人要骂你。”
几人这才重新往前走。
所谓的信息洗白市场，并没有张月然想象中那么神秘。没有戴面具的人，也没有一进门就有人问“要买谁的命”。
它藏在瓦尔弗一片已经改造过很多次的旧商业舱里，表面看上去甚至和普通二手市场差不多。有人卖淘汰终端，有人修身份芯片，还有人坐在摊位后面替客户恢复几百年前的老存储器，唯一的区别是，这里卖的很多东西都不太问来源。
“信息洗白，和洗钱差不多。”尤利尔低声解释，“把来源、获取渠道和经手人剥掉，只留下内容。买家不知道最初是谁弄来的，卖家也不知道最后进了谁手里。”
“那假的怎么办？”
“所以便宜的消息别信。”
玛吉已经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们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
“还有一句。”她回头，“贵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张月然：“……”
那还真是充满希望的市场。
他们最后停在一个卖旧数据备份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看不出具体种族的矮个男人，半张脸都是机械结构。他听完几人要找的东西，只收了钱，没问用途。十几分钟后，几份被官方系统覆盖掉的缓存记录便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梅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些临时检修不是同一个部门发的。”
展览区、档案中心、旧舱维护部门，甚至还有一处宗教资料馆。
表面上看毫无关联，可再往下翻，几份内部流程记录里都出现了相似的一栏。
没有正式文件编号和完整审批程序，只有极其模糊的几个字：
“上级临时协调。”
尤利尔眯起眼睛。
摊主瞥了一眼：“这种东西我见得多。”
“什么意思？”张月然问。
“意思就是没人敢问。”
男人耸了耸肩：“正常政务指令都有编号、有签名、有流程。这种什么都不写的，一般不是有人命令他们。”
“估计是有人递了句话。”
张月然怔了怔。
摊主又补了一句：“能让这么多个部门都愿意听一句没凭没据的话，那个人倒不一定有什么官职，但脸肯定值钱。”
离开市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张月然还在想着那句“脸值钱”，却忽然发现前面的通道比来时拥挤了很多。
一辆又一辆小型运输车从她们身边经过。纯净水、压缩营养块、应急药物、毛毯、便携能源块……
全是最普通的日常物资。
有人一次搬走几箱，有人推着装得满满当当的悬浮车，还有商贩站在店门口，不停往外递货。
张月然停下来。
“他们这是……”
玛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原本笑眯眯的表情稍微淡了些。
“囤东西呢。”
而就在不远处，又一块公共屏幕正在循环播放那条关于“未知病毒”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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