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掮客芬尼
等两人气喘吁吁来到梅发过来的位置时，看见梅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摆弄着手里的终端。
尤利尔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人在跟着你？”
梅抬头，看清来人后露出了笑容：“你们来啦。”
她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有点儿害怕，可是后来我一想，对方要来，藏也没用，就索性坐在这里刷会儿视频。”
尤利尔刚才仔细观察了一番，也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异样，她稍微松了口气：
“你和她最近都少出门，在家里老实呆着吧。”
梅一听到不让出门不乐意了，她刚想说点什么，张月然打断了她：“那个人有透露自己的情况吗？”
梅点开终端，把聊天记录捧到张月然面前：“她说见面就知道了，主页里也没东西。”
张月然接过终端，对方的id是系统默认的数字串，主页是干干净净的一条横线，只有头像换成了“纯牛马”三个字。
“你们两个打算怎么办？”一旁的尤利尔出声问道：“要去吗？”
“当然去啦！”梅立马回答：“如果真是找茬儿的，还敢约我们线下见面，”她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立马组装炮台，一分钟就能搞定，轰她个底朝天！”
她比划着，张月然看着她不禁笑了出来，尤利尔却依旧严肃：
“……先去看看吧，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三人走进那间咖啡馆，一进去就有一股植物清香和烘焙饮料的味道。室内装饰很符合精灵人的审美，藤蔓和金属、透明材料混在一起，叶片间夹着细小的照明节点。
店员询问过后将她们带到靠里的区域，一圈垂落的藤蔓像帘幕般自动向两侧分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包间，外层透明隔音板上映着外面模糊的人影，像隔着一层浅绿色的水。
店员按下开门开关后便离开了，三人进去，发现木桌上已经摆上了四杯饮品。最里面的座椅上摆着一个白色的小包，而洗手间隔间里传来一阵水声。
三人面面相觑之时，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狼人族女性。狼人族通常身材高大强壮，这个人也不例外，甚至比三人中最高的尤利尔还要高上一头。
“你们来啦，”狼人微笑着去拿桌上的纸巾，眼神扫过她们：“坐吧。”
见三人没有动作，狼人也不在意，她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我每周二都来这里喝点东西，正好包间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想把你们叫过来聊聊。”
梅最先开口，语气很冲：“你是干什么的？”
狼人不恼，她拿过桌上一杯冒着粉色气泡的饮品抿了一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芬尼，是一名人才联络员，通俗点叫掮客。”
张月然观察到桌子上有两种不同的饮品，每种各两杯，另一种颜色鲜红，冒着白气。
芬尼继续说：“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你们介绍个活。”她话锋一转：“你们最近，手头应该不宽裕吧。”
尤利尔上前一步，把张月然和梅挡在身后：“你怎么知道的？”
芬尼轻笑一声：“干我们这一行的，消息都比较灵通，你们是查到不该查的了，叫……”芬尼看着她们：“TK-781？”
“你知道是谁在针对我们吗？”张月然从尤利尔身后探出头来。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张月然。”芬尼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准确叫出来她的名字：“如果我是你们，肯定会坐下来再说话，站着多累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单是超0级发下来的？”梅上下打量着芬尼，想要找出对方说谎的证据。
“当然不是，超0哪里会管这些？”芬尼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是她手下的人替她发布的任务，她自己甚至未必知道这件事。”
梅显然还有些怀疑：“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打算现在证明。”芬尼耸耸肩，“你们可以不接，反正收到这份委托的也不止你们。”
她说着，把桌上的饮品往三人面前推了推：“先喝点东西吧，我请客。”
梅低头看着那杯鲜红的液体。杯口不断冒出白色热气，表面偶尔鼓起一个气泡，又缓慢炸开。
她迟疑片刻：“……这是什么？”
“岩浆。”
“啊？”
“真的岩浆。”芬尼回答得十分自然，“这家店的招牌，你们两个应该能喝。”
她指的是梅和尤利尔。
张月然看看她们，又看看自己面前那杯粉色的饮料：“那我的呢？”
“果浆气泡饮。”
“为什么她们喝岩浆，我喝果汁？”
芬尼终于笑出了声：“因为你只有八级，我怕你把舌头烫熟。”
张月然：“……”
她默默把已经伸向红色杯子的手收了回来。
超能者的等级在星际社会有一套通用标准，从十级开始向下计算，数字越小，意味着回路强度越高。没有形成超能回路的普通生命通常被划在十一级，而七到八级则是进入星际单兵体系最基本的门槛。
再向上，差距便会逐渐拉开。五级已经是大多数成熟超能者能够抵达的位置，足以在没有制约的情况下对城市造成毁灭性破坏；零级则站在常规超能体系的顶端，其存在本身便足以影响一场星系范围内的战争。
至于超越零级——那已经不是简单地把数字再减一。
那意味着生命本身发生了一次质变。
整片星海中，这样的人也不过寥寥数十。
张月然如今处在八级中后段，已经足以在星际社会独立生存，但距离真正意义上的高阶超能者仍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桌上的岩浆饮品恰好是一种很直观的分界。
它并不会因为装进杯子里就变得温顺，高温依旧会持续破坏口腔和食道组织。七级左右的超能者已经能让回路维持足够快的修复速度，在组织被灼伤的同时不断恢复；等级再低一些，受伤速度一旦超过恢复速度，喝下一口的结果就不再是“刺激”，而是去医疗站处理整条食道。
梅听完反倒来了兴趣，她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所以它就是一边烫一边长回来？”
“差不多。”芬尼点头。
尤利尔皱着眉：“谁会发明这种东西？”
“高等级超能者。”
“……”
芬尼端起自己面前另一杯粉色饮料，悠闲地喝了一口：“我虽然也喝得了，但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张月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粉色饮料，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等级。”
芬尼抬起眼睛。
“两杯岩浆，两杯这个。”张月然指了指桌面，“你在我们来之前就点好了。”
梅端着杯子的动作停住了。
尤利尔的神色也重新冷下来。
芬尼却只是靠回椅背，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窘迫。
“七级，机械系。”她看向梅。
“七级，异能系。”视线转向尤利尔。
最后，她看向张月然。
“八级，异能系。具体能力的信息比较少，只知道和感知、判断有关。”
张月然没有纠正她。
芬尼笑了笑：“我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消息比较灵通。”
“调查雇员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否则我总不能把一个需要五级执行的任务，扔给三个九级新人，然后等着给你们收尸吧？”
“所以你提前查了我们？”尤利尔问。
“当然。”
“查了多少？”
“够判断你们有没有资格接这单。”芬尼放下杯子，粉色气泡沿着杯壁慢慢向上升，“其他的，就看你们以后值不值得我继续查了。”
她伸手点亮桌面，一份没有署名的委托页面在四个人之间展开。
“现在，要不要聊聊那位超0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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