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很完犊子了

张月然此时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夜空。哈塔的污染严重，夜空看不到星空，只有无尽的漆黑，像一张黑毯子，舒展着、笼罩着。

她回想着今天。她从那句含糊的遗言中感受到了一丝可怕的可能，于是她在梅不解的目光中跑走，像受惊的动物一般。

她找到了赵启明，证实了那可怕的可能并不是她想得太多，相反，恐惧被证实了。

就像地上有条像蛇的绳子，你伸手去拽它，发现它真的是蛇。他们最初怀疑，首领很可能在试图制造一个能够代表整颗星球的文明主体。但是为什么？紧接着，五国开战前收到的匿名消息出现在了脑海里，而张月然问出的问题让蛇直接爬到了腿上：

“为什么偏偏是五国收到消息？不对，如果……不止五国呢？”

现在的五国，并不是绿波星历史上仅有的五个发达国家。

假如那些已经灭亡、被吞并的国家也收到过相似内容呢？那么所谓“五国争夺文明资格”，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描述。

或许从未有人被选中，五国掌权是因为最后只剩下了五个国家。

这样就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到底是谁发的这些消息？

张月然看见赵启明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神色。他嘴唇微张着，眼神变得茫然起来，过了很久勉强挤出声音：

“……我算明白，蓝洛为什么要让我来解决动物暴动了。”

外面很安静，已经过了很久了，张月然却一直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赵启明的话在她脑子里盘旋着，像看见了腐肉的秃鹫，久久不肯离去：

“我怎么没想到呢？他们领土里像绿波星这样有地表文明的星球多了去了。对绿波星来说山一样大的事，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粒灰。”

为什么要管一粒灰？因为一旦奥拉的计划成功，绿波星成为一个整体，那就不是一粒灰的问题了。

绿波星将作为一个有智慧的生命体出现在他们的领地上。届时许多高等文明的技术都可以观测到，原本大量彼此独立、没有共同决策结构的智慧生命之间，形成了稳定的信息闭环。

一旦奥拉真的让整颗绿波星形成稳定、持续的共同意识，那么无论这东西最终能不能获得星际社会承认，它都意味着一件事——绿波星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接近赵启明曾经说过的那条界线。

它开始能够作为一个整体感知、判断，甚至作出决定。而对蓝洛而言，这就不再是一场发生在边缘领地上的动物暴动了。

而届时，绿波星就不再只是蓝洛领地内部的一颗星球。

一旦它的存在被其他高等文明观测并记录下来，蓝洛再对它做任何事，都不再只是蓝洛自己的事。

两人再见面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在此期间，张月然一直在参与清理污染和拔除奥拉据点的战斗。一开始战况很好，奥拉散落在全球各地的分基地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节点减少和污染区的缩小。

看起来很有效，直到一个重要节点被摧毁。

那处的污染指数确实下降了，收到影响的生物也逐渐恢复正常。但一个小时后，另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突然爆发。顺藤摸瓜解决掉那里的基地后，第三处又起来……

如此循环往复。最开始大家以为是奥拉提前布置了备用节点。直到万椿突然说了一句：

“它好像…自己在改道。”

张月然看看万椿，此时万椿穿着作战服，刚用拳头把一路上袭击的动物哄睡着。她在身体恢复后就除了把自己麾下的超能者都投入到对奥拉的围剿，还力排众议，亲自上阵。

“如果我死了，万家还有无数人能接我的班。可消灭奥拉这个祸乱全球的公敌的机会千载难逢。成败在此一举，上苍让我在这个时候觉醒武道超能，或许就是让我来投身其中的。”万椿在家族会议上这样说。

“你说的是？”张月然想挠挠头，又反应过来自己手上都是土，于是只好作罢。

“你用下你的能力，或许能看到。”万椿神情严肃，看着脚下的土地。

张月然不明所以。可她看着不说话的万椿，还是闭上了眼睛，再次去看地下那些杂乱的联系。

被摧毁的节点已经彻底断开，可原本汇聚于此的情绪并没有消失。它们绕过已经消失的节点，沿着另一条支脉缓慢汇聚。更远处，那些刚刚建立干扰器的地方像河流中的礁石，那些联系甚至提前分开，从两侧绕了过去。

张月然猛地睁开眼睛，和万椿对上眼神：“真的是它自己。”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大家早就知道地下的矿脉“活了”，但仍觉得这只是某种依赖矿脉网络的本能。之前出现的实体，更让人确认它能够对刺激做出反应，并保护自己。但无论如何，它应该依然依赖地下矿脉。一旦人工节点被摧毁，再用干扰装置压制能量，它就只能乖乖被困在在地下的某处。

就像它从种子发芽，变成了一株会对刺激做出反应的植物，但没人觉得植物能拔出根来追着你跑。

但是，什么叫这个植物现在长腿了？还能主动识别要伤害它的东西然后再绕开？

而且你说这其实只是一个比喻，你其实根本砍不断它的腿，因为地下的矿脉根本挖不尽对吗？

那很完犊子了。

张月然回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播放这句话——梅教她的。车里静悄悄，路况不好，大家被颠来颠去，又灰头土脸，活像一车命苦的土豆。

等回到营地，张月然没心情吃饭。她漫无目的地在原野上游荡着，却感到原本该无人的荒地上，有一道视线黏在她身上。

这段日子的训练和实战，让她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她停下脚步，转头对着空旷的野地说。

她感到那道视线慌张地移开了。随后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原本空荡荡的空气扭曲了几下，显出一个身影。

“呃……晚上好啊小月亮。”

“……老师？”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89/1111108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