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灵堂，他脱掉她的鞋子
江淮眉心狠狠一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明晃晃的嫌弃。
转瞬之间，又硬生生将眼底的厌色强行压下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温声提醒，“站稳些。”
沈云归唇角弯了弯，站直，小声疑惑，“江淮哥哥，这位姑祖祖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江淮耐着性子解释，“她四十岁就在星子宫修行，这么多年从未下过山。我都很少见到她。”
“哦……原来是这样。” 沈云归顿了一下，“五爷爷那般着急，姑祖祖留下的遗产很多吗？”
江淮手指蜷了蜷，“听说有十多亿。”
沈云归故作惊讶，“这么多。”
有人朝他们看了过来。
沈云归慌忙低头，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楚行搬了椅子过来。
江旬舟坐下后，才回应江玉衡刚才的问题。
“五叔每个月都要上山，姑婆怎么说？”
江玉衡语气笃定，“姑奶奶心疼小辈，她曾说百年之后，财产都归江淮。”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沈天霖和周淼面带喜色。
江淮难掩激动。
其余的满脸失落。
沈云归心里泛起了嘀咕。
既如此，周淼为什么还要她帮江淮说话。
难道是怕江旬舟像他们一样扣着遗产不给。
香火缭绕。
江旬舟缓缓抬眼，肃穆沉哀的眸子，覆上一层彻骨的寒。
“姑婆亲口对你说的？”
“没错。”
“口说无凭，可有视频或者录音？”
“你和长辈聊天，会时时刻刻录下来吗？”
“会。”
江旬舟拿出手机，打开视频。
“……这里面是我的全部家产。百年之后，一半赠予星子宫，另一半赠给一位叫林般若的善主。”
灵堂炸开一道惊雷。
所有人都怔住了。
江玉衡脸色灰青，不可置信地走到江旬舟面前，瞪大眼睛看了三遍。
他故意避嫌，说遗产留给江淮。
实际他们早已商量好，事成之后，五五分。
沈天霖和周淼彻底愣住。
不是说没有遗嘱吗？
两人下意识看向江淮。
视线掠过。
沈云归的脸色比江淮还要苍白。
“五叔，有异议？”
江旬舟一人坐着，气场压得满堂无声。
江玉衡深吸一口气，“一半捐给星子宫，我可以理解。但一半赠予一个陌生人，实在有些想不通。”
众人窃窃私语。
“就算不给江家，给贺家也行，为什么要给一个非亲非故的人。”
“怕是老祖被人下了蛊。”
“有可能。”
“五爷每个月都上山，但并不知道有这号人。会不会是老祖老糊涂了，幻想出这么个名字？”
“不论怎样，这事都要查清楚。这么多钱可不能让骗子骗了去。”
江玉衡看了江淮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甘，“旬舟，你是不是得让我们见一见这个林般若？”
江旬舟冷声道，“事发突然，这人还没有找到。”
江玉衡眉头紧拧，“没找到，还是根本就没有。”
“你这是在质疑我，还是质疑姑婆？”
江旬舟扫视一圈，强势定论。
“今日姑婆丧仪，愿各位以逝者为尊，止纷争，守肃穆。遵从遗嘱，遵从法理。”
稍顿，加重语气。
“谁敢闹事，严惩不贷。”
白幡轻颤，袅袅青烟，扶风直上。
……
黑衣人影三三两两向外流动。
有人神色怅然低声感慨，有人还在小声议论。
江玉衡脸色阴沉，带着一肚子憋屈快步离开。
江淮追上他，“五爷爷，等等我。”
江玉衡额角青筋暴起，“这么重要的信息，你竟一点都不知道。害得我像个跳梁小丑。”
江淮眉心蹙起折痕，“你知道我小叔那人，城府极深……这个林般若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要是抢在江旬舟前面找到他，然后……”
“五爷爷的意思？”
江玉衡唇角轻轻一扯。
阴恻恻的目光，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沈天霖和周淼见状，也不好留下，随着人流往外走。
快要走到大门口，才发现沈云归没有跟上来。
周淼回头叫了一声，“阿归。”
沈云归站在原地，眼中噙满泪光，“妈妈，我想留下来给姑祖祖守夜。”
周淼愣了一下，急忙走到她身边，小声训斥，“江淮都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沈云归绞着双手，哽咽，“大家都走了，不是没人给姑祖祖守灵了。”
周淼戳她额头，“江家那么多人，那里轮得到你……”’
“沈二小姐有此孝心，沈夫人应该感到欣慰。”
清冷的嗓音，疏离，不容抗拒。
周淼身形一僵，结结巴巴解释，“三爷，我不是有意阻拦。阿归她……她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实验……她还没有毕业，一切当以学业为重。”
沈云归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实验也不一定非要今天做。”
“你！” 周淼胸口起伏。
沈天霖折回来，语气微沉，“阿归迟早是江家的人，她留下来尽孝也是应该的。”
江旬舟眼皮跳了跳，目光落在沈云归脸上，晦暗不明。
周淼还是觉得不妥，又找了个理由，“阿归刚出院，不能熬夜。”
沈天霖皱眉，“她要休息，江家还能少了她一张床。”
“老爷，你……”
“走。”
沈天霖攥住周淼的手腕，把她拉了出去。
灵堂骤然静谧。
江旬舟眼睫微低，缓缓开口，“为什么要留下？”
沈云归心口乱跳，耳尖倏地发烫，“小叔，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旬舟往前一步。
暗影逼压。
沈云归指尖抓住衣角，声音细弱，“假话我已经说过了。真话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了等于没说。
江旬舟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沈云归眨了眨眼，侧身往前，准备去跪灵。
不知怎的，脚踝骤然向内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倒去。
尖锐刺骨的痛感瞬间从脚踝流窜全身。
“啊……”
江旬舟反应极快，稳稳扶住她的上臂。
掌心隔着黑衫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跳倏然加速。
沈云归瞳孔骤缩，脸色绯红。下意识想要站稳，可脚踝稍稍用力便是钻心的疼。
江旬舟目光一沉，扶着她坐下。
“坐着别动。”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扶着她的手，单膝微屈，脱掉了她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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