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点动成线
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沙沙作响。
陈光转过身，手里的粉笔在黑板正中央留下了一条笔直的白色实线。
“第二课，线是由无数个点组成的。”
陈光放下粉笔，拿起教鞭在黑板上点了两下。
大殿内安静极了。
观音分身跪坐在蒲团上，刚刚因为领悟“能量守恒”而重塑的大罗巅峰道果，还在体内奔涌激荡。
她那双流转着暗金色混沌法则的眼眸，随着陈光教鞭的指向，落在了那条白线上。
就是这一眼。
观音分身脑海里刚刚平息下来的认知风暴，再次被掀起了一场十级海啸。
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块漆黑的木板瞬间无限放大，化作了一片没有边界的混沌虚空。
而那条白线，在她的注视下被无限放大、拆解。
她看到了“点”。
不是一个点，而是无数个没有长度、没有宽度、没有厚度的奇点！
这些蕴含着绝对压缩质量、随时能将三界炸成虚无的奇点，此刻竟然驯服地排列在一起。
它们首尾相连，没有一丝缝隙，硬生生在虚空中挤出了一条没有宽度的“线”！
观音分身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停滞。
单个的奇点，已经是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那无数个奇点连成一条线，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绝对的切割！
因为这条线没有宽度，所以这世上没有任何物质、任何法力、任何因果能挡住它的锋芒。
它能轻而易举地切开大罗金仙的肉身，切开三十三重天的空间胎膜，甚至切开岁月长河的流向！
“极致的空间切割法则……”
观音分身死死咬着牙，浑身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
她双手死死抓着蒲团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傅刚才说“点”只是一切的基础。
太傅正在向她展示，如何用最基础的宇宙本源，去构建足以肢解整个西游天道的无上杀阵！
这条线，就是万阵之源，是大衍阵纹的终极形态！
旁边。
女王盘腿坐在另一个蒲团上。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被刚才的灵雨彻底治愈，地仙巅峰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她同样死死盯着那条白线。
女王的脑海中，她引以为傲的神话重水法则开始疯狂推演。
把三千大千世界的重量压缩成一滴水，再把这滴水压缩成一个奇点。
然后，把无数个这样的奇点连成一条线！
“水刀……”
女王的眼底爆射出刺目的幽蓝光芒。
她悟了。
如果她能把神话重水排列成太傅画出的这条“线”，那就不再是单纯的重压和反弹。
那将变成一根无坚不摧的切割丝线。
只要轻轻一划，太乙金仙也得瞬间身首异处。
传道殿内。
师徒二人同时陷入了疯狂的顿悟之中。
陈光站在讲台后，脑海深处的【传道授业系统】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系统没有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提示音，也没有马上给陈光灌注万倍修为。
因为陈光刚刚突破准圣，他的这具肉身和神魂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适应这股足以横推三界的恐怖底蕴。
系统将这次顿悟的反馈，直接作用在了传道殿的道场规则上。
嗡！
大殿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一股玄奥到了极点、凌驾于天道之上的空间法则，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传道殿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地砖上。
这座原本只是用来屏蔽伤害的无敌道场，此刻内部的规则被彻底升华了。
在这里，空间不再是连续的，而是变成了可以被随意拆解、切割的几何模型。
陈光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看着下面两个直勾勾盯着黑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听进去了。好好悟，几何学里的东西，用处大着呢。”
陈光随口勉励了一句。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这两个女人盯着黑板发呆的这几个呼吸里，大威女儿国外面的天，已经再次变了颜色。
王宫广场上。
丞相和几千名禁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灵雨治好了她们的伤，甚至让她们体内生出了微弱的法力。
她们满脸狂喜，正准备朝着传道殿的方向磕头谢恩。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九天崩塌般的巨响，在西梁女国的正上方轰然炸裂。
这声音和刚才牛魔王的狂吼完全不同。
它没有那种野兽般的暴戾，也没有佛门那种梵音阵阵的虚伪。
这是一种纯粹的、冷酷的、带着绝对秩序和杀伐的肃杀之音！
王城里刚刚恢复生机的所有凡人，心脏同时猛地一抽。
她们惊恐地抬起头。
苍穹，被撕裂了。
不是被妖气撕裂，也不是被佛光挤开。
而是被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的银河之水，生生冲刷出了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虚空窟窿！
哗啦啦——！
震耳欲聋的水流声响彻天地。
天河之水化作实质化的空间瀑布，顺着那个窟窿倾泻而下。
但这些水并没有砸在王城上，而是停留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片倒悬在天际的波涛汪洋。
紧接着。
一艘、两艘、十艘……
上百艘长达数千丈、通体由九天寒铁打造而成的庞大天河战舰，撞碎了虚空乱流，从那片倒悬的天河中轰然驶出！
战舰遮天蔽日。
每一艘战舰的甲板上，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银色连环铠甲、手持制式天兵长枪的天河水军。
整整十万正规军！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妖魔那种乱糟糟的怪叫。
十万天兵站得笔直，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们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是法力运转的频率，都保持着绝对的一致。
这是天庭用来镇压三界叛乱的最精锐部队。
他们的军阵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股纯粹的杀伐兵锋，直接锁死了大威女儿国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
哪怕是一只蚊子，现在也休想飞出这座王城。
主舰的船头。
两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屹立在云端之上。
左边一人，身披黄金锁子甲，左手托着一座流转着七彩神光的玲珑宝塔。
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向下碾压。
托塔天王，李靖。
右边一人，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臂挽混天绫。
太乙金仙巅峰的暴躁气血，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将周围的空气烧得剧烈扭曲。
哪吒三太子。
李靖站在船头，俯视着下方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凡人国度。
他的目光扫过王城外围。
那里，残留着五百罗汉干瘪的尸骸崩碎后留下的满地金粉。
更远处，还有牛魔王十万妖军仓皇逃窜时丢下的漫天兵器。
李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左手托着的玲珑宝塔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好重的杀孽。”
李靖脸色铁青，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天威。
“五百罗汉神魂俱灭，牛魔王身死道消。这西梁女国里藏着的域外邪魔，好大的胆子！”
哪吒踩着风火轮上前一步，火尖枪一抖，枪尖喷出三丈长的三昧真火。
“父王，管他什么邪魔。敢扰乱三界秩序，直接平了这破地方就是！”哪吒眼底满是好战的狂热，根本没把下方的王城放在眼里。
李靖没有立刻下令攻击。
他作为天庭主帅，身经百战。
连牛魔王和五百罗汉都折在了这里，他自然不会像那些没脑子的妖怪一样直接冲下去送死。
但他身为天庭兵马大元帅的底气，让他有恃无恐。
这里是西游天道。
他身后不仅有十万天河水军，更有凌霄宝殿里那位执掌三界的玉皇大帝！
不管下方藏着什么阵法，不管有什么高人，在天庭的正规军面前，都必须跪下伏法。
“邪魔既然敢杀罗汉，就必然有几分倚仗。”
李靖左手托塔，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降妖宝剑，剑锋直指下方那座毫不起眼、却透着诡异宁静的传道殿。
他的声音裹挟着大罗金仙的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十万水军的阵营。
“众将士听令！”
“诺！”
十万天河水军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十万杆长枪同时重重顿在战舰的甲板上。
轰！
这整齐划一的一声闷响，化作实质化的音波重锤，狠狠砸在王城上空。
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丞相和禁军们，再次被这股恐怖的兵锋威压死死压趴在地上。
她们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层层叠叠的战舰，只觉得心脏都要被这股肃杀之气碾碎了。
妖魔和罗汉的压迫感，加起来都比不上这十万正规军的一半！
李靖居高临下，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打算给城里的人任何辩解的机会，也不打算派人下去试探。
天庭办案，只讲究四个字——雷霆扫穴。
李靖右手宝剑猛地挥下，斩钉截铁地下达了绝杀军令。
“布天罗地网！”
“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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