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殿中清场

观音分身双手按在传道殿残破的雕花木门上。

她没有回头，猛地一把推开大门。

狂暴的风压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她身上那袭无暇的白色衣摆猎猎作响。

她一步跨出高高的门槛，脚尖没有踩在汉白玉台阶上，而是直接踩进了虚空。

一抹刺目到极点的暗金色光芒，从她脚底轰然荡开。

这光芒没有任何佛门的祥和与度化之意，它深邃、冰冷，带着一股剥离了一切因果的绝对理智。

那是混沌大道雏形运转到极致的具象化。

暗金色的光晕化作一圈无形的阶梯，托着她的身体缓缓升入半空。

高空之上。

牛魔王的万丈法相正抬起遮天蔽日的牛蹄，准备将整个王宫踩成平地。

降龙罗汉站在五百罗汉结成的金云边缘，手里捏着六字真言金帖，正准备看牛魔王怎么把这王城里的障眼法碾碎。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从大殿里走出来的那个白衣女人。

风停了。

不是自然界的风停了，而是观音分身周身百丈之内的空间，被那股暗金色的混沌法则强行接管。

所有狂暴的妖气和压迫的佛光，在靠近她身体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无声无息地消融。

牛魔王那只砸到一半的巨大牛蹄，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大如湖泊的血眼里闪过一丝惊疑，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女人。

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太乙金仙还要恐怖的位阶压制。

降龙罗汉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观音分身，眼睛越瞪越大，手里的降魔杵都在微微发抖。

“观音？”

降龙罗汉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刚刚用菩提慧眼看得很清楚，观音明明像个杂役一样在给那个凡人擦桌子，连大乘道果都碎了。

可现在，她居然好端端地走出来了！

更让降龙罗汉感到骇然的是，观音身上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佛光！

她脑后没有功德金轮，手里没有羊脂玉净瓶，甚至连她平日里那种悲天悯人的菩萨气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这个太乙金仙都看不透、摸不准的陌生法则波动。

短暂的惊骇过后，一股狂喜和暴怒交织的情绪直冲降龙罗汉的脑门。

佛心碎裂，佛光全无！

她不仅背叛了灵山，还彻底废了那一身大乘佛法！

“观音！你这自甘堕落的叛徒！”

降龙罗汉指着观音的鼻子，声如洪钟，震得漫天金云剧烈翻滚。

“你堂堂佛门四大菩萨，居然受了域外邪魔的蛊惑，连大乘道果都不要了，跑去给一个凡人当狗！你对得起佛祖的栽培吗？”

降龙罗汉举起手里的六字真言金帖，眼中杀机毕露。

这简直是天赐的立功良机！

观音道果尽毁，现在靠的不过是那邪魔赐下的一点邪法。

只要把她拿下带回灵山，他降龙在佛祖心里的地位绝对能压过其他菩萨！

“今日，贫僧便要替佛祖清理门户，剥了你这身虚伪的皮囊！”

降龙罗汉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盘膝而坐的五百名金身罗汉发出一声暴喝。

“结阵！大乘金刚伏魔阵！给我镇压这个佛门叛逆！”

轰——！

！

！

五百罗汉同时睁开双眼，眼底爆射出刺目的金光。

他们齐声诵念大乘降魔咒，五百股太乙初期的法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抽离出来，顺着阵法的轨迹疯狂交织、融合。

这是灵山引以为傲的底蕴大阵，是足以跨越境界绞杀大罗金仙的绝对杀局！

漫天金光在王城上空急剧压缩。

一条长达万丈、通体由实质化佛法凝聚而成的金刚巨龙，在云层中轰然成型。

巨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片，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卍字佛印。

它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龙啸，龙吼声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将周围的虚空震出大片大片的漆黑裂缝。

牛魔王站在一旁，冷哼一声，将踏出去的牛蹄收了回来。

“佛门狗咬狗，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乐得看灵山内讧，正好借这个金刚伏魔阵，试探一下那座破大殿里到底藏着什么古怪。

“去！”

降龙罗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六字真言金帖上。

金帖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直接印在了金刚巨龙的眉心。

有了佛祖法宝的加持，金刚巨龙的威势再次暴涨。

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碾碎了三千丈虚空，带着镇压三界、粉碎一切邪魔的恐怖威压，张开足以吞噬城池的血盆大口，朝着观音分身狠狠扑了下去！

狂暴的风压将王城内残存的建筑屋顶尽数掀飞。

下方。

重伤倒在盘龙柱下的女王，艰难地抬起头。

她咳出一口鲜血，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白衣女人的背影。

她认得这个女人，这就是刚刚在太傅桌子底下擦灰的新旁听生。

太傅居然派她出来清理垃圾？

她能挡得住这倾尽五百罗汉法力的绝杀大阵吗？

半空中。

观音分身迎着那条咆哮而下的金刚巨龙，面无表情。

她没有捏出佛门的不动明王印，也没有念诵任何护体经文。

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的脑海里，灵山那些繁杂的法术、神通、阵法，此刻全都像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垃圾代码。

她脑海里回放的，只有先生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下的那个白点，以及那句冰冷而公正的宇宙铁律。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

也不会凭空消失。

它只会转化。

“就凭这种粗鄙的能量堆叠，也想打破客观规律？”

观音分身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凌驾于西游天道之上的绝对理智。

轰隆——！

！

！

毁天灭地的金刚巨龙，带着绞碎大罗金仙的恐怖动能，狠狠撞向了观音分身。

降龙罗汉的嘴角已经勾起了残忍的狂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观音的肉身被巨龙撕碎，神魂被死死镇压在金帖之下的画面。

但是，他的狂笑在下一秒彻底僵在了脸上。

没有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

甚至连一点像样的法力碰撞声都没有发出。

那条长达万丈、凝聚了五百罗汉全部法力和佛祖金帖威能的金刚巨龙，在撞到观音分身掌心前一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巨龙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距离观音白皙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龙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卍字佛印疯狂闪烁，巨龙拼命扭动身躯，试图向前哪怕再推进一丝一毫。

但它做不到。

观音分身那只看似柔弱的手掌前方，仿佛存在着一个绝对不可逾越的物理壁垒。

那不是法术盾牌，那是一道不可违逆的规则！

巨龙携带的恐怖动能、佛门法力、度化之力，在接触到观音掌心一寸领域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块永远无法填满的绝缘体。

那些狂暴的能量根本无法对观音的肉身造成任何物理层面的破坏。

“这……这怎么可能？”

降龙罗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光头，头皮一阵发麻。

“动啊！给贫僧碾碎她！”

降龙罗汉疯了一样对着五百罗汉咆哮。

五百罗汉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将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全部压榨进阵法里。

金刚巨龙发出不甘的咆哮，龙角死死顶着观音的手掌前方。

但依然无法寸进！

不仅无法寸进，降龙罗汉惊恐地发现，金刚巨龙身上那耀眼的佛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那感觉，就像是巨龙体内的法力，正在被前方那个白衣女人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抽离！

“你……你在干什么？”

降龙罗汉浑身发抖，指着观音分身，声音里透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在用什么妖术吸收我佛门大阵之力？”

观音分身依然保持着单手前伸的姿势。

她感受着掌心前方那股庞大的佛门能量，正在被自己的混沌大道雏形强行捕获、剥离、然后转化为最纯粹的无属性动能。

她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云端上崩溃的降龙罗汉。

观音分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妖术？”

她微微偏过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满天神佛，吐出了几个字。

“文盲。”

“这叫能量守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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