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妖佛临城
天，彻底黑了。
狂暴的音波化作实质化的黑色飓风，以积雷山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方圆八百里内的云层被瞬间撕成了漫天碎絮。
闭关密室的废墟中，碎石炸裂。
一只长满黑色钢毛、粗如石柱的巨大牛蹄，重重踏在满地残垣上。
轰！
整座积雷山的主峰剧烈摇晃了一下，一道深达百丈的巨大裂缝顺着山体疯狂蔓延。
牛魔王庞大的身躯从废墟中大步跨出。
他双眼红得滴血，浑身上下翻滚着粘稠如墨的太乙金仙巅峰妖气。
这股妖气太重了，压得周围虚空不断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敢杀我亲弟！敢毁我神念！”
牛魔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满带腥风的嘶吼。
他猛地伸出右手，五指成爪，对着身侧的虚空狠狠一抓。
刺啦——
空间像破布一样被粗暴撕开。
一根通体乌黑、两端雕刻着古老妖纹的沉重铁棍，带着足以砸碎星辰的凶威，从虚空裂缝中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上古妖器，混铁棍！
握住混铁棍的瞬间，牛魔王的狂暴气息攀升到了极致。
他抡起混铁棍，朝着身侧的一座百丈山峰随手一砸。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座山峰从山腰处轰然折断，漫天落石砸进下方的深谷。
“吹万妖号！”
牛魔王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动三界的咆哮。
“点齐十万妖兵！今日，本王要让西梁女国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呜——！
！
！
凄厉苍茫的兽角号声，在十万大山深处接连吹响。
积雷山上百座山头同时沸腾了。
无数奇形怪状的大妖小妖从洞府里钻出来，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万全副武装的妖兵集结完毕。
狂风呼啸，腥臭刺鼻。
牛魔王一马当先，脚踏翻滚的黑色妖云。
十万妖兵紧随其后。
庞大的妖阵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汪洋，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直奔西北方向的女儿国扑去。
妖云掠过高空，沿途的名山大川瞬间陷入死寂。
下方的一座荒山里，白须白发的土地公拄着拐杖，刚把脑袋从泥土里探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云，吓得拐杖都扔了，拼命运转土遁之法，头朝下死命往地底钻，一连钻下去上千丈才敢停下发抖。
太乙大妖倾巢而出，这方天地谁敢触半点霉头！
……
同一时间。
西方，灵山。
大雷音寺外，金光万丈。
两股强横无比的太乙金仙巅峰气息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灵山外围的祥云。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并肩站在云端。
两人浑身肌肉虬结，金刚怒目，脖子上挂着的粗大佛珠碰撞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
在他们身后，整整五百名罗汉手持降魔杵，结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巨大梵天大阵。
“西梁女国出了个能碎菩萨道果的域外邪魔。”
降龙罗汉从怀里摸出那张散发着无上佛威的六字真言金帖。
金帖上的“唵嘛呢叭咪吽”六个大字，流转着刺目的金光。
他眼神冷厉，俯视着西北方向。
“管他是何方神圣。敢动观音大士，敢乱我佛门量劫大计，今日必叫他神魂俱灭！”
伏虎罗汉双手合十，冷哼一声：“我五百罗汉大阵，加上佛祖亲赐金帖，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得乖乖束手就擒。出发！”
轰！
五百罗汉齐声诵念降魔咒。
浩大的梵音化作一片滚滚金云。
金云托着五百罗汉，犹如一道劈开苍穹的金色闪电，朝着女儿国的方向破空而去。
……
大威女儿国边境。
狂风将边境线上的几座烽火台刮得剧烈摇晃。
牛魔王率领的十万黑色妖云，和降龙伏虎驾驭的佛光金云，在这片上空毫无征兆地迎面撞上了。
轰隆——！
！
！
太乙金仙级别的妖气与佛光在半空中狠狠碾压在一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界处，直接炸开了一道绵延数十里的虚空大裂缝。
刺目的雷霆在裂缝中疯狂游走，下方的几座荒山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平地。
降龙罗汉眉头一皱，抬手止住五百罗汉的阵型。
他盯着对面那片煞气冲天的黑云，认出了领头的大妖。
“平天大圣牛魔王！”
降龙罗汉手握金帖，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你率十万妖兵犯境，意欲何为？敢阻我佛门办差？”
牛魔王双眼血红。
他根本不买灵山的账，手中混铁棍猛地指向降龙罗汉的鼻子。
“少拿佛门来压我！”
牛魔王的声音里透着疯魔般的暴戾，“本王的亲弟弟死在了前面的西梁女国！今日谁敢挡我去屠城，本王就敲碎谁的秃瓢！想打，现在就战！”
十万妖兵感受到大王的狂怒，同时举起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降龙和伏虎对视了一眼。
去西梁女国寻仇？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句话出来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转折。
他们接到的法旨是去女儿国拿人，镇压那个域外邪魔。
现在牛魔王也红着眼要去屠城，目标出奇的一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让这头疯牛去打头阵试探一下那个连佛祖都忌惮的邪魔，对佛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降龙罗汉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敛。
他单手竖在胸前，高呼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既然大圣是去西梁女国了结私怨，我佛门自然不便插手。”
降龙罗汉侧过身，虚伪地让开了一条路，冷笑道：“请大圣先行。”
牛魔王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多看这群和尚一眼。
“小的们，随我杀进去！”
黑色妖云再次翻滚，越过边境线。
降龙罗汉一挥手，五百罗汉大阵紧随其后。
天空中出现了三界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荒谬的一幕。
代表着妖族极致暴戾的十万黑色妖云，和代表着佛门正统的五百罗汉金云，不仅没有打起来，反而并驾齐驱，交织成了一股让天地色变的双阵营恐怖威压，直逼王城而去。
……
女儿国王城。
距离观音分身被镇压，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王城里的凡人百姓和禁军们，刚刚把倒塌的房屋碎木清理到路边，准备喘口气。
突然。
整个王城的光线，被强行剥夺了。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的苍穹，此刻已经被彻底撕裂成了两半。
左边，是浓稠如墨、翻滚着无数猩红妖瞳的十万妖兵黑云。
腥臭的妖风刮过城头，城墙上的精钢倒刺直接被腐蚀成了铁锈。
右边，是金光万丈、梵音震耳的五百罗汉金云。
那金光不仅不神圣，反而带着一种要将所有人强行度化的霸道重压。
两股太乙金仙巅峰的威压，加上十万妖兵和五百罗汉的阵列叠加。
这股力量，比之前如意真仙和观音分身单打独斗时，恐怖了何止几十倍！
砰！
砰！
砰！
街道上，大批凡人百姓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这股混合威压压得五体投地。
青石板地面被硬生生压出无数个人形深坑。
“救……救命……”
一名禁军统领死死扒着城墙的垛口，话还没说完，就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王城外那条宽阔的护城河。
河水在重压下彻底停止了流动，紧接着像沸腾一样冒出大片气泡，大段大段的河水被硬生生挤压上了半空，化作漫天水雾。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像实质化的冰水，浇透了每一个凡人的心脏。
妖族要屠城，佛门要拿人。
整个大威女儿国，就像是放在铁砧上的一块嫩肉，上面悬着两把重达万钧的大锤。
王宫大殿外，丞相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天空。
“天亡我大威……天亡我等啊……”
咔嚓！
高空之上，传来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那是大罗金仙道场无敌领域向外延伸出的最后一道空间壁垒，在十万妖兵和五百罗汉的混合威压撞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阵的边缘，已经崩裂出肉眼可见的金色裂纹。
妖佛联军的杀机，已经悬在了传道殿的屋顶上方。
……
然而。
一墙之隔的传道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外面的末日景象、震天动地的狂吼、空间壁垒的碎裂声，全被大殿的无敌机制完美屏蔽。
微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轻轻翻动着书案上的教案。
观音分身依然跪在角落的蒲团上，浑身冒着暗金色的混沌法则之光，沉浸在对“奇点”的极度震撼中。
讲台前。
陈光根本没往门外看一眼。
他手里捏着那根白色的粉笔，转身面向黑板。
他背脊挺直，动作平稳，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教书先生，准备开启这堂课最核心的部分。
粉笔接触到黑板。
沙、沙、沙。
陈光用工整的楷书，在黑板正中央，不急不缓地写下了五个大字。
能量守恒定律。
写完最后一笔。
陈光放下粉笔，拿起教鞭，在黑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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