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可能会换题
周二晚上，许可厚着脸皮，死乞白赖地跟着苏言去了502，苏言校外住的房子。
此刻，许可盘腿坐在椅子上，哧溜吸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开口：“你这两天跟沈宁学长走得很近啊，论坛上又开始传了。”
苏言坐在桌前翻着周正明给的那本书，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出沙沙的声响。
“传什么？”
“传你在图书馆跟沈宁并排坐了两个小时，桌上堆的书比人还高。”许可把叉子插在泡面桶边缘，伸手去够辣条，“白雨柔那帮人私底下议论，说你刚进法学院就左右逢源，一边吊着顾霖，一边又拉拢大三的辩论社前社长。”
苏言头也没抬：“沈宁不是社长，林尧才是。”
“重点是这个吗？”许可咽下辣条，“重点是白雨柔坐不住了，她今天下午在学生会办公室发火，嫌学术部送上去的迎新复盘报告写得太烂，陆远为了哄她，主动提出要把这次全国辩论赛的校内后勤全包揽过来，包括模拟法庭的场地调度和茶水供应。”
苏言手里的笔顿住。
周正明教授带的队伍，训练地点一直定在第三模拟法庭。
那地方虽然归学院管，但日常钥匙和多媒体设备确实由学生会学术部登记借用。
白雨柔想进模拟法庭看他们训练，根本不需要周正明同意，只要挂一个后勤协调员的牌子就能名正言顺地坐在后排。
“随她去。”苏言翻过一页书，“周教授的脾气，她待不了十分钟。”
许可探过头来，盯着苏言书页上的批注。
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全是用蓝色圆珠笔标出的逻辑节点。
大前提、小前提、归谬路径。
“你真能看懂这玩意儿？”许可吐了吐舌头，“我上周去旁听法理学，听了二十分钟就睡死过去了，这书看着比砖头还厚，周教授真拿你当大一新生看？”
“他没拿任何人当新生看。”苏言合上书本。
她把桌面上的笔记整理好，塞进帆布包。
周正明给这本书，不是为了考她法理学概念，而是要看她在面对高强度学术推导时，能不能把杂乱的理论拆解成能够用于实战的反驳工具。
顾霖早就看过了，沈宁和林尧是大三学生，底子比她厚两年。
她如果只停留在能看懂的层面，周三下午的对抗她根本插不上话。
周三下午两点四十。
九月的秋风带着燥热，法学院办公楼后面的林荫道上落了一地枯黄的杨树叶。
苏言背着包往模拟法庭走，刚转过拐角，就碰到了从另一头过来的顾霖。
顾霖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浅灰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黑色的机械表。
他手里拎着两瓶常温矿泉水，走得不急不缓。
“来得挺早。”顾霖停下脚步等她。
“你也不晚。”苏言走上前。
顾霖把其中一瓶水递过去，“周教授今天可能会换题目。”
苏言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润喉，“为什么？”
“上一次的AI著作权，正反两方的基础立论我们都摸透了。”顾霖看着前方的台阶，语气平淡，“周教授带队打全国赛，最忌讳队员形成思维定势，他今天多半会突击换成没有准备时间的新辩题，考即兴拆解能力。”
“你猜是什么方向？”
“科技伦理绕不开平台责任或者个人隐私。”顾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给她，“这是周教授三十年前评教授职称时发的第一篇专题论文，关于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扩张适用。”
苏言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张上打印着密密麻麻的繁体字影印件，显然是从学校老旧期刊库里翻出来的。
顾霖不仅研究了辩论逻辑，还把周正明的学术根底翻了个底朝天。
裁判也是人，只要是人，在判分时就会潜意识偏向符合自己学术流派的论述体系。
顾霖在南城处理事情时就喜欢摸透对手的底细，到了大学，这个习惯一点没变。
苏言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也抽出一张打印纸，递回给顾霖。
顾霖挑了下眉，接过去看。
纸上不是论文，而是周正明过去五年作为最高法特邀专家参与起草的三份司法解释草案要点，重点部分全用红笔画了横线。
“三十年前的理论太老了。”苏言语气很平静，“他近五年主导的司法解释，态度明显倾向于严格责任，甚至主张在特定高新领域倒逼平台承担举证责任倒置。”
顾霖看着手里的纸，又抬头看了看苏言。
他眼底原本的从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
“你昨天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沈宁帮你查的？”
“我自己查的司法公开网。”苏言往前走，“沈宁只负责印案例。”
顾霖把那张纸折整齐，放进自己的衬衫口袋，跟上她的步子，“看来我低估你了。”
“彼此彼此。”
两人推开第三模拟法庭的厚重木门。
屋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讲台上的投影仪已经亮了，但讲桌前站着的不是周正明，而是林尧和沈宁。
而在法庭最后一排的听众席上，坐着两个人。
陆远穿着学生会的黑马甲，正在调试旁边的录音笔。
坐在陆远身边的白雨柔穿了一条米白色的及膝长裙，头发精心盘起。
手里拿着一本学生会的工作日志，桌角整整齐齐码放着两箱未开封的高档苏打水。
看见苏言和顾霖一起走进来，白雨柔握着签字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站起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迎上来：“顾霖，苏言，你们来了，今天天气热，学生会学术部给辩论队送了些饮用水，顺便负责今天的场地记录。”
沈宁在讲台上皱了皱眉，显然对白雨柔的不请自来感到不快。
林尧倒是习惯了学生会的做派，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计时器，没吭声。
顾霖没看桌上的苏打水，把手里的矿泉水放在第一排的桌面上，“周教授不喜欢无关人员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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