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沈宁的邀请
周正明教授顿了顿。
“记住，辩论赛的核心，不是击败对手，而是说服评委，评委看的不是你们谁更强势，而是谁的论证更有说服力。”
“下次训练，我会让你们练习如何在对方的攻击下，保持自己论证的完整性。”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复盘。”
四个人离开模拟法庭，走到楼下。
林尧和沈宁先离开了，只剩下苏言和顾霖。
“你今天的表现，比我想象的好。”顾霖突然开口。
苏言看着他，“你也是。”
“不过。”顾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刚才有一个论证，其实可以更深入。”
“哪个？”
“你说法律应当与时俱进，这个观点很好，但你应该进一步论证，为什么保护AI作品的著作权，符合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
顾霖的语气很认真。
“著作权法的核心目的，是激励创作，促进文化传播，如果保护AI作品能够实现这个目的，那么即使AI不具备传统意义上的主体资格，法律也应当提供保护。”
苏言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霖会在辩论结束后，主动给她提建议。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们是队友。”顾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辩论赛上，我们是对手，但比赛的时候，我们是一个队伍。”
他顿了顿。
“我希望你变得更强，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走到全国赛。”
苏言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顾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周正明教授给你的那本书，尽快看完，下次训练会用到。”
“知道了。”
苏言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摩挲。
他好像跟在南城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的他沉稳、手段狠辣，整日真刀实枪的干，根本不像是个高中生。
如今，倒是跟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了。
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她一直躲着他，也不知道南城的那些事，还会不会影响他。
“苏言同学，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去图书馆，准备下次训练的资料。”沈宁的声音打断了苏言的思绪。
苏言回过神，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明天下午可以。”
“那就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见。”
“好。”
挂断电话，苏言抬起头，看着法学院办公楼的方向。
顾霖已经走远了。
她收回视线，转身回了502。
苏言回去以后，照例打开冰箱热了牛奶，吃过饭后，开始整理今天辩论的内容。
她把顾霖的每一个反驳都记录下来，然后逐一分析他的逻辑链条。
他的策略很清晰，就是不断强调创作主体的重要性，试图把人工智能和传统创作彻底切割。
而她的策略，是模糊工具和方法的界限，强调开发者的智力投入。
两种策略都有道理，但问题在于，她的论证还不够深入。
顾霖说得对，她应该进一步论证，为什么保护AI作品的著作权，符合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
苏言在文档里写下激励创作、促进传播、技术创新三个关键词，然后开始查资料。
一直到凌晨一点，她才合上电脑。
苏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重复今天的辩论。
她发现，跟顾霖辩论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会变得格外集中。
他的每一个反驳，都能精准地抓住她论证中的薄弱环节。
这让她不得不逼自己更快地思考，更准确地回应。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又有点熟悉。
就像高中的时候，她在南城跟着他处理那些复杂的事情，他总是能一眼看穿问题的核心，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那时候她觉得，顾霖就像是天生为那种环境而生的。
但现在，她发现他在学术领域也同样擅长。
苏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早都想好要和他保持距离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言准时到了图书馆三楼。
沈宁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一堆资料。
“你来了。”沈宁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
苏言走过去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这些是什么？”
“我整理的一些案例和论文，关于人工智能创作的法律争议。”沈宁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美国版权局在2023年拒绝了一幅AI生成图画的版权申请，理由是缺乏人类作者的创造性贡献。”
苏言翻开资料，快速浏览。
“这个案例对我们不利。”
“对。”沈宁点点头，“但是，欧盟的态度不太一样，他们倾向于保护开发者的权利，认为AI作品可以视为开发者的智力成果。”
“那我们下次可以从比较法的角度切入。”苏言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宁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你觉得顾霖下次会怎么反驳？”
苏言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会继续强调主体性。”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突破口。”苏言合上笔记本，“著作权法的核心是保护人的创作，只要他能证明AI不是人，就能动摇我们的整个论证基础。”
“那我们怎么应对？”
“不跟他争主体性。”苏言看着沈宁，“我们承认AI不是人，但是强调保护的对象不是AI本身，而是开发者的智力投入和劳动成果。”
沈宁眼睛一亮，“这个角度不错。”
两人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桌上的资料都被翻了个遍。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苏言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手机突然震动。
是顾霖发来的消息。
“周教授让我转告你，下次训练改到周三下午三点。”
苏言回复：“知道了。”
顾霖很快又发来一条：“那本书看得怎么样了？”
苏言犹豫了几秒，回复：“还在看。”
“需要讨论吗？”
苏言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她不确定顾霖是出于什么目的问这个问题。
是单纯想帮她，还是想试探她的准备程度。
“暂时不用，我自己能看懂。”
“好，有问题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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