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模拟辩论赛
“逻辑。”
“不对。”顾霖说，“是立场。”
苏言愣了一下。
“法律辩论赛，很多时候你必须为一个你不认同的观点辩护。”顾霖继续道，“你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最有力的论据，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这种能力，比你在课堂上听一百节课都有用。”
苏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而且。”顾霖停顿了一下，“我也会参加。”
苏言睁开眼睛，“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一起。”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苏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在暗示，如果她参加，他们可以成为队友。
“我再想想。”苏言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嗯。”顾霖没有继续追问，“周五之前告诉我。”
“好，”
……
周六下午，模拟法庭。
白雨柔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套装，站在讲台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台下坐满了新生，还有一些高年级的学生。
“感谢大家今天抽空来参加观摩会。”白雨柔的声音很温柔，“今年的全国法律辩论邀请赛，学院推荐了两位非常优秀的新生代表，顾霖和苏言。”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不过很遗憾，苏言同学因为个人原因，可能无法参加这次比赛。”
台下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声。
“什么个人原因？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要？”
“不会是怕输吧？”
“周正明教授亲自带队诶，她居然拒绝？”
白雨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我相信苏言同学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她说得很温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识抬举，浪费机会。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许可坐在角落里，气得脸都红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苏言发消息，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言言肯定不想被这种事情打扰。
就在这时，模拟法庭的后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苏言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T恤，配着一条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走到讲台前，看着白雨柔。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苏言的语气很平静，“陈老师让我来旁听选拔流程，我已经确认参加辩论赛了。”
白雨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就说嘛，这种机会怎么可能不要？”
“白雨柔刚才那话说得也太快了吧。”
“感觉她是故意的。”
白雨柔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那太好了，欢迎苏言同学加入。”她说得很官方，“既然你来了，不如现场给大家演示一下？”
苏言看着她，“演示什么？”
“即兴辩论。”白雨柔笑得很温柔，“正好顾霖也在，你们两位新生代表，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实力。”
这话是故意的。
如果苏言拒绝，就会显得她不敢应战。
如果苏言答应，她就要和顾霖当场对决。
台下的学生已经兴奋起来了。
“这个可以！状元对决！”
“我要看！”
苏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顾霖。
顾霖也在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以。”苏言收回视线，看向白雨柔，“辩题是什么？”
白雨柔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就用经典辩题吧。”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一行字。
“法律应优先保护个人自由，还是社会秩序？”
她写完，转过身，看着苏言和顾霖。
“苏言，你选正方还是反方？”
苏言看着白板上的字，沉默了几秒。
“我选正方，法律应优先保护个人自由。”
顾霖站起来，走到讲台另一侧。
“那我是反方，法律应优先保护社会秩序。”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那两个人。
白雨柔退到一旁，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她等着看苏言出丑。
即兴辩论，最考验临场反应和逻辑能力。
苏言虽然在晚会上表现不错，但那是提前准备过的脱口秀，和真正的学术辩论完全是两回事。
而顾霖，是全省状元，逻辑能力强到可怕。
这场对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请苏言同学先陈述观点。”白雨柔充当了主持。
苏言站在讲台左侧，看着台下的学生。
“法律存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每个人的基本权利。”她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如果法律优先保护社会秩序，那就意味着个人自由可以被牺牲，这种牺牲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
“历史上，所有以秩序为名的压迫，都是从牺牲少数人的自由开始的。”
台下有人点头。
顾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请顾霖同学陈述观点。”白雨柔继续道。
顾霖转向苏言，声音很沉稳，
“个人自由必须建立在社会秩序的基础上，没有秩序，自由就是空谈，你有表达的自由，但你不能在电影院里大喊失火，你有行动的自由，但你不能在高速公路上逆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的自由，都有边界，而这个边界，就是社会秩序。”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白雨柔看着两人，心里有点不安。
她发现，这场辩论的水平，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
苏言没有被顾霖的气势压住，反而很快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你说的边界是用来保护其他人的自由，而不是保护秩序本身。”苏言看着顾霖，“在电影院喊失火侵犯的是其他人的安全权，在高速公路逆行威胁的是其他人的生命权，这些限制，本质上仍然是在保护个人自由，而不是在保护抽象的秩序。”
台下有人鼓掌。
顾霖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那如果有人以自由为名，破坏公共设施，扰乱公共场所，你觉得法律应该保护他的自由，还是保护其他人的正常生活？”
“法律应该保护其他人的正常生活。”苏言回答得很快，“因为他破坏的不是秩序，而是其他人的自由。”
她顿了顿。
“秩序不是目的，自由才是，秩序只是实现自由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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