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老师谈话
后台的化妆间里，白雨柔一个人坐着。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色的丝绒长裙，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学校论坛的界面上。
一个热度最高的帖子，标题是《今晚迎新晚会，我愿称之为苏言的单口相声专场》。
主楼贴了她临场发挥那段话的完整文字版。
下面几百条回复。
“讲真，我本来已经睡着了，直接被她给说精神了。”
“学法最大的好处，是让你在想打人的时候，迅速计算出要赔多少钱，，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前面的街舞热场，苏言的脱口秀炸场，白雨柔的钢琴……嗯，很安静。”
“楼上的，你把天聊死了。”
“不是，没人觉得白雨柔弹得很好吗？肖邦的夜曲，技术难度很高的。”
“弹得好是好，但时机不对，刚吃完一盆水煮鱼，你马上给我端一碗冰糖雪梨，我品不出那个味儿。”
这条回复下面点赞最多。
白雨柔关掉了手机。
陆远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雨柔，别往心里去。”他把一瓶水递过去，“就是个意外，谁也没想到苏言会来这么一出。”
白雨柔没接那瓶水。
“她这是哗众取宠。”白雨柔的声音很平静，“把法学当成段子讲，这是对这门学科的不尊重，周正明老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批评她。”
陆远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觉得周正明老师听了可能会笑得更大声。
“学生会这边，我会写一份报告，说明这次节目失控的情况。”白雨柔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这种没有集体荣誉感，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学生，不适合担任新生代表。”
陆远看着她，叹了口气，“雨柔，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僵。”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白雨柔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
苏言回到502，看到了许可发来的信息。
“言言，你火了！你真的火了！”
“你看论坛，你看新生群，全都在讨论你！”
“我可真是太崇拜你了！”
看到最后一句话，苏言嘴角不由勾了勾。
见苏言没回复，许可直接连环信息轰炸起来。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好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拦住我，问我要你的微信。”
“天哪，差点吓死我了！”
苏言无奈摇摇头，回了句。
“你给了吗？”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出卖你！不过……你要是想谈恋爱，我可以帮你筛选一下。”
“做得好。”
苏言回了一句后没再理她，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她也点开了论坛。
不是为了看那些夸赞，而是为了评估这次事件的舆论走向。
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
一边倒的好评，意味着白雨柔短时间内很难再用集体或者荣誉这种名头来压她。
群众基础，有时候是最好的保护伞。
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言同学，你好，我是辅导员陈老师。今晚你在晚会上的表现，学院的几位老师都看到了，大家评价很高，周三下午四点，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言看着短信。皱了皱眉。
找她谈话？
这种即兴发挥，在领导眼里，一面是出彩，另一面就是不可控。
表扬背后，通常都跟着敲打。
……
周三下午，三点五十分。
苏言提前十分钟到了辅导员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敲。
“请进。”
一个温和的男声传出来。
苏言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陈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到是她，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言同学，坐。”
陈老师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老师好。”苏言坐下。
“喝水吗？”
“不用，谢谢老师。”
陈老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找你来，是想聊聊迎新晚会的事。”
他开口了，语气很平和。
苏言没说话，等着下文。
她预想过几种可能，最坏的是公开批评，最好的是口头警告。
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学生会递交的一份关于迎新晚会节目失控的报告。”他点了点那份文件，“上面说，你无视组织纪律，擅自更改节目内容，造成了不良影响。”
苏言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看到了页脚白雨柔的签名。
“陈老师觉得，影响是不良的吗？”苏言问。
陈老师笑了。
“我那天也在场，坐在第五排。”他说，“我旁边教社会学的李教授，笑了五次，鼓了三次掌，回去的路上还跟我说，今年的新生很有想法。”
苏言有点意外。
“报告我看过了。”陈老师把那份报告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批评你。”
他看着苏言，“我想问问你，那段脱口秀，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稿子太无聊，没人会听。”苏言说得很直接，“那种场合，需要一些能跟观众互动的东西。”
“所以你就把法理学讲成了段子？”
“只是用了一些生活中的例子。”
“讲得很好。”陈老师的评价也很直接，“比晚会上百分之九十的节目都好，你让很多对法学没兴趣的学生，至少记住了一条，打人之前要先算算医药费。”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陈老师靠回椅背上。
“苏言，你知道京大最看重学生什么品质吗？”
苏言看着他。
“不是听话，是独立的思考能力。”陈老师说，“白雨柔同学的工作做得很好，流程、组织，都无可挑剔，但那份报告，写得没有水平。”
苏言心里那根准备迎接冲击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情况比她想的要好。
“不过。”陈老师话锋一转，“你这种行为，确实也让学生会的组织工作很难做，下不为例。”
这句才是重点。
先扬后抑，典型的管理话术。
“我明白。”苏言点头。
“行，说正事。”陈老师从另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宣传页，“这个，你看看。”
苏言接过来。
是关于全国大学生法律辩论邀请赛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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