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诗朗诵
苏言独自回了宿舍。
周五晚上八点。
法学院新生群弹了一条全员公告。
辅导员陈老师发的。
“下周三晚七点，学校大礼堂举行法学院迎新晚会，各班文娱委员本周末前上报节目名单，原则上每个班至少一个。”
群里瞬间刷屏。
“刚开学就搞晚会，谁有空排练啊？”
“咱们班连文娱委员都没选出来呢。”
苏言扫了一眼，把手机锁屏，继续看手里的法学方法论。
这种事跟她没关系。
半小时后，宿舍门被推开。
许可提着一袋零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大新闻！”许可把零食往桌上一扔，“迎新晚会的节目单提前漏出来了，你猜怎么着？”
苏言翻了一页书。
“有你！”许可凑过来，指着手机屏幕，“新生代表特别节目，诗朗诵，《理想之光》，表演者：苏言。”
苏言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屏幕上。
图片是一张打印纸的拍照版，右上角盖着学生会的章。
“我没报名。”苏言脸色沉了沉。
“废话，我天天跟你在一起，你报没报名我能不知道？”许可拉了把椅子坐下，“肯定是白雨柔搞的鬼，她负责这次晚会的统筹，今天茶话会你让她下不来台，她转手就给你挖坑。”
“诗朗诵怎么就成坑了？”
“你没看节目顺序？”许可把图片放大，“你的节目排在第十二个，前面是校舞蹈队的热舞，后面是白雨柔的钢琴独奏，你夹在中间干巴巴地念诗，这不是纯纯的垫脚石吗？到时候全场嘘你，她再上台惊艳全场，这算盘打得我在宿舍都听见了。”
苏言看着那张单子，没说话。
第二天中午。
学生会办公室。
陆远正在核对晚会流程，门被推开。
苏言走进来。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白雨柔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
看到苏言，白雨柔停下动作，笑着站起来。
“苏言同学，找人吗？”
苏言走到陆远桌前。
“我的节目是谁报上去的？”
陆远愣了一下，看了看白雨柔，“这个……是院里领导的意思，说你是新生代表，需要有个正面的展示环节，诗朗诵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我拒绝。”苏言语气很淡。
“名单已经定稿了。”白雨柔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宣传海报也下厂去印了，苏言，这是集体活动，大家都在为学院出力，你作为新生代表，起个带头作用不好吗？”
道德绑架。
苏言看着白雨柔。
“海报印了那是你们的失误，没有经过本人同意私自加名字，这在民法上叫侵犯姓名权。”苏言说，“我不去，你们可以起诉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
几个干事面面相觑。
白雨柔脸上的笑僵住。
陆远赶紧打圆场，“别别别，同学之间提什么起诉，苏言，算帮我个忙行不行？晚会缺人，你随便上去念两句就行，稿子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
“是啊。”白雨柔接话，“不用你排练，到时候直接上台照着念就行，你要是实在怯场，我可以让人在下面给你提词。”
怯场。
苏言看着白雨柔那张化着精致淡妆的脸。
“稿子呢？”苏言问。
白雨柔立刻从桌上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苏言接过来，随便翻了两页。
满篇的排比句，辞藻堆砌，空洞乏味，放到那种场合去念，底下的学生能当场睡着一半。
“行。”苏言把稿子折起来，塞进包里，“我上。”
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陆远松了口气。
白雨柔看着关上的门，坐回椅子上。
上钩了。
周三晚六点半。
学校大礼堂。
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前三排是校领导和特邀嘉宾的座位。
顾霖和谢白坐在第二排正中间。
谢白手里拿着一份节目单。
“霖哥，苏言同学的节目在第十二个。”谢白指着单子，“诗朗诵。”
顾霖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排版。
第十一个，舞蹈《烈火》。
第十二个，朗诵《理想之光》。
第十三个，钢琴独奏《夜曲》，表演者：白雨柔。
顾霖把视线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太刻意了。
晚会准时开始。
主持人在台上报幕，节目一个接一个上。
大一新生正是最躁动的年纪，喜欢看热闹的节目。
到了第十一个舞蹈节目，穿着短裙的学姐们在台上劲歌热舞，台下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潮，口哨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舞蹈结束，灯光暗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
“青春的火焰燃烧之后，我们需要沉静下来，聆听理想的声音，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苏言同学，为我们带来诗朗诵，《理想之光》。”
台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玩手机，或者跟旁边的人聊天。
刚看完热舞，谁有心思听人念诗。
后台。
白雨柔穿着一身昂贵的黑色晚礼服，站在侧幕，看着苏言走上台。
苏言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连妆都没化。
“配乐师准备好了吗？”白雨柔低声问旁边的干事。
“准备好了，副主席，不过……”干事有点犹豫，“真的要把她的配乐声音调到最小吗？”
“按我说的做。”
“是。”
台上，一束追光打在苏言身上。
她走到麦克风前。
台下乱糟糟的，说话声很大。
苏言站定，没有拿出那份学生会准备的稿子。
她伸手，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后台的配乐响了，声音极小，几乎听不见，被台下的杂音完全盖住。
白雨柔在侧幕冷眼看着。
没有配乐的烘托，这种空洞的诗词念出来就是一场灾难。
苏言拿着麦克风，开口了。
“大家晚上好。”
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遍礼堂，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台下稍微安静了一点。
“节目单上写的是诗朗诵。”苏言语气很平，像是在跟人闲聊，“但我刚才在后台听了半天，觉得现在的气氛不太适合念诗，适合讲点实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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