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房租一千二
“嗯。”
“哪个学校？”
“京大。”
房东大姐的态度立刻变了，热情了三个档次，帮她拎行李箱，还倒了杯水。
“京大的啊，了不起，我儿子当年考的是隔壁那个，差了十分。”
苏言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一条马路，车声不断。
苏言把行李放好，洗了把脸，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到了，挺好的，您早点睡。”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开始搜京大附近的租房信息。
一居室，最便宜的也要两千五一个月。
她算了一下手里的钱。
助学金加补贴，一共八千。
两千五的房租，交三押一就是一万。
不够。
苏言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一条信息跳出来。
不是租房信息。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京大法学院辅导员。
“苏言同学你好，恭喜你被我校法学院录取。因你符合学校明德新生特别资助计划的条件，经评审委员会审核，现为你安排校外学生公寓一间，位于京大西门外学府家园小区3号楼502室，租金由资助计划专项基金承担，你只需承担水电费用。请于报到前持本人身份证及录取通知书至学府家园物业处领取钥匙。”
苏言看了三遍。
明德新生特别资助计划。
她没有申请过这个。
她翻遍了京大官网，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计划的公开信息。
苏言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学府家园，京大西门外，距离京大步行十二分钟。
一居室，家电齐全，市场租金，至少三千。
苏言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辅导员，不是李青青。
是那个通讯录里安安静静躺了整个夏天的名字。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个她整个夏天都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低沉的，克制的，带着一点她分辨不出的情绪。
“苏言。”
苏言握着手机，嘴唇动了一下。
“顾霖，学府家园502，是你安排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四秒。
然后顾霖的声音传过来，没有否认，没有绕弯子。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苏言靠在日租房那张吱呀作响的床头，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腹发白。
她其实在拨号之前就知道答案了。
明德新生特别资助计划，京大官网查不到，搜索引擎查不到，法学院的新生群里也没有任何人提过。
一个不存在的计划，一封措辞完美的邮件，一套恰好在京大西门外的一居室。
除了顾霖，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你怎么知道我会查？”苏言问。
“你是苏言。”
这四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但苏言听懂了。
他了解她。
了解到知道她一定会去查这个所谓的资助计划是不是真的，了解到知道她不会稀里糊涂地接受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苏言沉默了几秒。
窗外，马路上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天花板，一道白光晃过去又暗下来。
“顾霖，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顾霖打断了她，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克制的调子，但比刚接电话时多了点什么，“你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你不想欠任何人，你可以自己解决。”
苏言抿了一下嘴唇。
被人把话堵在嘴里的感觉不太好。
更不好的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那你还安排？”
“因为你会查。”顾霖的语速慢了一点，“你查到了，说明你知道是我，你知道是我，你可以拒绝，也可以接受。”
“所以你把选择权交给我？”
“一直都在你手里。”
苏言攥着手机，没有立刻回话。
她想起静园。
那个有桂花树的院子。
上次她也住了，没有矫情。
当时的理由很简单，她需要一个安全的、离学校近的住处来备考，而静园恰好满足所有条件。
她不是不能接受帮助，她只是不能接受没有对等关系的帮助。
白拿的东西，最贵。
“房租多少？”苏言开口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如果不是苏言刻意在听，几乎捕捉不到。
“你说什么？”
“学府家园502的房租，一个月多少，我按市场价给你。”
“苏言。”
“我住可以。”苏言的语气很平，“但我付房租，位置离京大近，省通勤时间，我可以多接一份家教，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她说的是事实。
日租房六十一晚，长租三环外最便宜的也要两千五，押一付三直接一万起步。
学府家园离京大步行十二分钟，省下的通勤时间拿来做家教，一个月多挣的钱足够覆盖房租差价。
这是道数学题，不是道情感题。
苏言把它算成了数学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霖说了一句让苏言手指微微收紧的话。
“一千二。”
市场价三千的房子，他报了一千二。
苏言张了张嘴。
“市场价……”
“这不是市场价。”顾霖的声音里带着点她不太熟悉的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在压着什么，“这是投资价。”
苏言愣了一下。
“什么？”
“京大法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年薪中位数四十七万。”顾霖说得很认真，语气像在做项目路演，“你的高考成绩全省第三，在校期间大概率拿国奖，简历会很好看，我现在每月投入一千二，四年后你进了红圈所或者头部律所，我这笔投资的回报率远超市场平均水平。”
“这是纯商业行为。”
苏言握着手机，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上一次，他也是类似的说辞。
苏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片淡去的青紫。
赵刚一夜之间被翻了旧账，县里亲自带队，也是纯商业行为？
她没有问出口，有些事，知道就够了。
“行。”苏言答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行，一千二一个月，我按时转账，不拖不欠。”
顾霖没有立刻回话。
苏言听见电话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像是有人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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