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爷爷病倒了
顾霖的脸上其实没什么表情。
但正是因为没有表情，才吓人。
谢白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顾霖越平静，内里越是暴风骤雨。
“她什么时候走的？”顾霖的声音很轻。
“福伯说她起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应该是五点多。”
五点多。
他昨晚在书房处理叶明远教授发来的文件，凌晨两点才睡。
如果他没睡，如果他早起一个小时……
顾霖闭了一下眼睛。
“她去哪了？”
“手机关机了，我查了一下，最后的信号在南城南出口的高速收费站，往西南方向。”谢白顿了顿，“应该是回了老家。”
顾霖没说话，看到鞋柜上那把钥匙，伸手拿起来，握在掌心里。
金属的触感冰凉。
上一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以为她会一直在，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
直到她不在了，他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觉得疼。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备车。”
谢白一愣，“什么？”
“我说，备车。”顾霖把钥匙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谢白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好家伙，这是要追到乡下去？
阿龙把车开到静园门口的时候，顾霖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
西装换成了普通的黑色卫衣和长裤，脚上一双运动鞋，看起来不像南城顾家的少爷，倒像个赶着去接人的普通男生。
一旁的谢白没敢多看他的表情。
车子刚点着火，顾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走西南方向，先上高速——”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来电，是那个被他设置了特殊铃声的号码。
顾家老宅。
顾霖的手指顿在车门把手上，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电话那头是管家老周的声音，六十多岁的人了，嗓子抖得厉害：“少爷，老爷子……老爷子晕倒了，刚送进ICU，医生说是急性脑梗，情况不太好，您赶紧回来。”
车内安静了三秒。
谢白看到顾霖闭了一下眼睛，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慢慢收紧，骨节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半小时前，老爷子早上起来还好好的，吃了早饭，说要去书房写字，结果刚站起来人就倒了，福安叔扶都没扶住……”老周的声音带了哭腔，“医生说头三天是危险期，让家属做好准备……”
顾霖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没有立刻说话。
谢白也没吱声，阿龙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着指令。
安静了大概十秒。
“掉头。”顾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去中心医院。”
阿龙应了一声，打了方向盘。
车子调了个头，往南城市区的方向开去。
西南方向的高速入口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顾霖靠在后座上，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口袋里，静园的钥匙硌着他的大腿。
上一世，爷爷也是在他和苏言分开之后不久走的。
他那时候忙着接手家族生意，忙着在各种算计里搏命，连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这一世，他不会让任何一个遗憾重演。
但苏言……
他的手伸进口袋，指腹摩挲着那枚冰凉的钥匙。
……
中心医院，VIP病区。
顾霖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顾家的几个旁支叔伯，平时逢年过节才露一面的那种，此刻全到齐了，三五成群地聚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看到顾霖从电梯里出来，交谈声瞬间停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神态各异。
有关切的，有试探的，有藏不住盘算的。
顾霖一个都没理，径直走向ICU的观察窗。
玻璃窗里面，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曲线起起伏伏。
那个在顾霖记忆里永远腰板笔直、说一不二的老人，此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顾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主治医生呢？”
“在里面。”老周赶过来，眼眶还是红的，“王主任亲自看的，说暂时稳住了，但后续还得观察。少爷，老爷子进去之前拉着我的手，就说了一句话，让你回来。”
顾霖听懂了。
老爷子是怕他不在的时候，这帮人闹出事来。
他转身，面对走廊里那一群人。
目光扫过去，不带任何温度。
二叔顾维年最先开口，脸上挂着适度的忧虑：“霖儿，你爷爷这一倒，公司那边不能没人管，几个董事今天早上就打电话来了，说季度会议的事……”
“会议延后。”顾霖打断他。
“这怎么行？有几个海外的合作方……”
“我说延后。”
语气没有加重，但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顾维年噎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挤出个笑来：“也是，你爷爷的身体要紧。”
旁边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插嘴，是三婶周丽华：“霖儿，你也别太担心，老爷子福大命大，不过话说回来，你也高三刚考完，这些事情要不先让你二叔帮忙顶一顶？”
帮忙顶。
这三个字说得轻巧。
谢白靠在墙边，把手揣进口袋，嘴角挑了一下。
老爷子人还在ICU躺着呢，这边已经开始抢位子了？连吃相都不讲究一下？
顾霖没接话，转向老周：“通知法务部，老爷子住院期间，公司所有重大决议需要我的签字才能生效。另外，把老爷子的私人医疗团队从北京调过来，今天之内到。”
老周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就去打电话。
顾维年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顾霖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走进了ICU的家属等候区，门在身后关上。
等候区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往后靠了靠。
面前是一整面玻璃，能看到ICU里老爷子的病床。
安静了一分钟，他拿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拨过去。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意料之中。
她关机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98/1111097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