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心理战
“我胡说？那张照片，那张在气象观测站拍的照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沈默的表演堪称完美，那种被欺骗和背叛后的癫狂，足以以假乱真，“告诉我他在哪，不然我就把日记交给警察，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陆家的丑事，让陆建国一辈子都当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又是一阵沉默。
“城郊，气象观测站。”陆老太太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就在那里，小默，别做傻事，你斗不过他的。”
“那是我自己的事！”沈默吼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顾霖，眼神里全是困惑。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她要借刀杀人。”顾霖替他回答，“她告诉你位置，就是想让陆建国杀了你，这样，知道秘密的你就死了，而她也可以把一切都推到陆建国身上，把自己摘干净。”
苏言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猛地一颤。
她明白了顾霖的计划。
这是一场心理战。
顾霖让沈默打这个电话，就是要让陆老太太和陆建国之间产生间隙，让他们以为沈默已经失控，会单独去找陆建国寻仇。
这样一来，陆建国在观测站要等的，就不止是自己一个人了。
“霖哥，查到了。”谢白的声音传来，“李青青同学下午放学后，在校门口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是伪造的，车辆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城郊气象观测站附近，观测站内部的信号被完全屏蔽，无法进行定位，但外围的热成像显示里面至少有十五个人。”
顾霖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红点。
“时间不多了。”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苏言，“苏言，接下来的计划，很危险，你确定要听吗？”
苏言抬起头，擦干了眼角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说吧。”
她要把青青，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陆建国让你一个人去，是第一层陷阱。”顾霖的手指在电子地图上划过，“他笃定你会为了朋友不顾一切，只要你进了观测站，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苏言点了点头，这一点她想到了。
“沈默的电话，是第二层布局。”顾霖继续道，“陆老太太现在认为沈默会失控地冲过去寻仇，陆建国也会收到消息，这样一来，他们内部就会产生混乱和猜忌，陆建国既要等你，也要防着沈默，精力会被分散。”
“但这还不够。”顾霖的目光落在苏言身上，“我们要制造第三层混乱，把水彻底搅浑。”
他看向谢白：“联系叶明远教授。”
“叶教授？”苏言愣了一下。
“没错。”顾霖解释道，“叶老是云雀计划名义上的负责人，也是唯一能调动官方力量，并且师出有名的人，告诉他云雀计划的叛徒陆建国没死，并且绑架了人质，地点就在当年的联络点，气象观测站。”
“叶老年事已高，而且他能调动的人，未必能应付陆建国这种亡命之徒。”苏言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不需要他的人去冲锋陷阵。”顾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只需要他把警察可能随时包围观测站这个消息，捅到陆老太太那里去。”
苏言瞬间明白了。
这是连环计。
顾霖在逼陆家的每一个人，逼陆建国，让他以为苏言会单刀赴会，逼陆老太太，让她以为沈默会去和陆建国火并。
再通过叶明远，逼她以为警察即将赶到，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
是保儿子，还是保自己。
“老太太生性多疑，而且极度自私，一旦她觉得警察会来，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弃车保帅。”顾霖看着沈默，“她会立刻切断和陆建国的一切联系，甚至，会派景叔去清理门户，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那个死去的儿子身上。”
沈默的脸又白了一分，顾霖说的，就是他外婆会做出来的事。
“这样一来，观测站里，就会形成三股势力。”顾霖的手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陆建国的人等着抓你，景叔的人可能去杀陆建国，还有沈默，你这个不确定的复仇因素，他们会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顾霖最后看向苏言，“我们真正的突击时间，不是在一小时后，而是在他们所有人碰头，内部最混乱的时候。”
书房里，只剩下谢白敲击键盘的声音。
苏言和沈默都被顾霖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他要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撬动各方势力，让他们在气象观测站这个狭小的舞台上，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而他们，要做那个最后的渔翁。
“具体怎么做？”苏言开口问道，声音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沈默，你按原计划，开车去观测站。”顾霖看着他，“但不要进去，你在外面制造动静，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你真的来了，你的任务，是吸引一部分注意力，并且在外围接应。”
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谢白，你负责切断观测站与外界的一切通讯，包括他们内部的对讲系统，我要让里面变成一个信息孤岛，每个人都只能相信自己看到的。”
“没问题，给我三分钟。”谢白自信地道。
“那我呢？”苏言问。
顾霖从墙边的武器柜里，取出一把手枪和一个小型的战术背包，放在她面前。
“你，才是真正的主角。”顾霖看着她，“陆建国要你一个人去，你就一个人去，但是，按我们的时间。”
他抬起手，将一枚新的耳麦为苏言戴上，动作比上一次更加轻柔。
“我会和你一起进去。”
苏言愣住了，“你？”
“观测站的北侧，有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可以直通地下二层的设备间。”顾霖调出观测站的内部结构图，“我会从那里潜入，控制他们的监控中心，你进去之后，听我指令行动。”
“太危险了。”苏言下意识地反对，“你一个人……”
“苏言。”顾霖打断她，“这是最优方案，你负责在明处吸引陆建国的注意，我负责在暗处拆掉他的爪牙，我们两个才是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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