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要相信他
苏言没回答，死死盯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
是他。
本该在二十年前就死于车祸，尸骨无存的陆建国。
“照片是江瑶阿姨留给你的礼物，喜欢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戏谑。
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苏言的手机，“你……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是谁？小默，你该叫我一声舅舅。”
沈默闻言再也站不住，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外婆说舅舅是为了保护重要资料，被叛徒出卖，惨死异乡。
可现在，他竟然还活着。
苏言深吸口气，压下震惊和恐惧，握着手机的手很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没死。”
“死？死是留给蠢货的。”陆建国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道，“比如我那个天真的妹妹，再比如，你那个自作聪明的母亲。”
“你闭嘴！”苏言和沈默几乎同时吼了出来。
“别激动啊。”陆建国似乎很享受他们的愤怒，“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跟你们叙旧，你拿了我的东西，我也拿了你的东西，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一个道熟悉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言言……救我……言言……”
是李青青！
苏言的血瞬间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陆建国竟然对一个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普通高中生下手！
“李青青在你手上？”苏言的声音变了调。
“你的朋友很可爱，就是胆子小了点。”陆建国的金属音再次响起，“带着那张照片，一个人来城郊的气象观测站。记住，是你一个人，如果我看到任何多余的人，或者警察，我不保证你朋友的安全。”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
“让你怎么样？”陆建国打断了她，“让你也下来陪她吗？苏言，别说蠢话，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在观测站等你，别迟到。”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青青……”苏言喃喃自语，手脚一片冰凉。
她不怕死，不怕跟那些人正面硬刚，但她怕连累身边的人。
李青青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婆之外，最亲近的人。
“我现在就去！”苏言抓起桌上的照片，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顾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放开我，青青在他手上！”苏言回头冲他喊，眼睛都红了，“我必须去！”
“你去了就是送死。”顾霖的声音比她更大，但冷静，“他要的就是你自乱阵脚，一个人闯进去，然后把你们两个一起解决掉！”
“那我能怎么办？”苏言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根本挣脱不开，“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杀了青青吗？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冷静点。”顾霖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苏言，看着我，你现在这个样子，救不了任何人，你忘了我们这两周是怎么训练的吗？越是紧急，越要冷静！”
顾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把苏言即将崩溃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啊，冷静。
顾霖一直在教她，情绪是最大的敌人。
可那是李青青啊。
那个会在她被人欺负时，第一个冲上来挡在她身前的李青青。
那个会在她难过时，默默塞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的李青青。
苏言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已哭出声。
“我去。”
一直沉默的沈默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这是我们陆家的孽，应该由我去了结，我去跟他换人，你们趁机报警，把他们一网打尽。”
“你去做什么？送人头吗？”顾霖看都没看他，目光依然锁定在苏言身上，“陆建国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牺牲，你以为他会在乎你这个外甥的死活？”
沈默被噎得说不出话，攥紧了拳头。
顾霖说的是事实，在那些人眼里，他可能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有办法的。”顾霖松开苏言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果决，“一定有办法，既能救出李青青，也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但前提是你必须相信我。”
他看着苏言，一字一句地道：“就像我之前跟你保证过的，我把自己也押上去了，我们不会输。”
苏言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理智告诉她，顾霖是对的。。可一想到李青青正在那个魔鬼手里，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谢白。”顾霖没有再逼她，而是转向一旁的谢白，语速极快地发布指令，“立刻定位李青青手机最后出现的位置，入侵沿路所有监控，查出她被带走的路线和车辆，我要在十分钟内，拿到气象观测站周边一百米内所有建筑的结构图，以及最新的卫星地图。”
“是！”谢白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顾霖又转向沈默：“你现在，立刻给你外婆打电话。”
“什么？”沈默愣住了。
“打电话给她，就说你拿到了你母亲的日记，就在观山路12号，你愿意用日记换她告诉你陆建国在哪，你要亲手了结他，为你母亲报仇。”顾霖的眼神冷得像冰，“用你最愤怒，最失控的语气去说，让她相信你已经疯了。”
沈默虽然不明白顾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知道，现在只能听他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曾经无比敬畏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外婆！”
沈默按照顾霖的指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骗得我好苦，舅舅他还活着是不是？我妈的日记我找到了，你告诉我他在哪？我要杀了他！我要给我妈报仇！”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陆老太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传来：“小默，你在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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