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很失望吧？
王承泽被两个警察从两边架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绝望地看着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
陆老太太坐在那里，冷漠地看着台上这出闹剧，丝毫不为之所动。
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就往苏言这边挤，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闪瞎。
“苏言同学！请问视频里的是你本人吗？”
“你真的被绑架了吗？是陆氏基金会的人做的吗？”
“陈思远的论文真的是代笔吗？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你为什么会缺席笔试？这件事和奖学金的评选有关系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吵得人头疼。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些恨不得把话筒塞进我嘴里的记者，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波澜。
绑架，威胁，当众对峙……
经历了这么多，眼前这点场面，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让一让。”
就在这时，顾霖往前站了一步，语气但不容置疑。
那几个往前挤的记者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顾霖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那目光里没有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用。
刚才还像疯了一样的记者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个个举着相机和话筒，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整个宴会厅，只剩下警察给王承泽戴上手铐的冰冷咔哒声，和陈思远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言同学，是吗？”
苏言转过头。
之前一直在台上的叶明远教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下来，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老教授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赞许，还有不易察异的悲伤。
“叶老。”苏言微微点头。
“你今天的发言，比你在研讨会上的那篇《论语言的边界》，更像一篇宣言。”叶明远看着她，“你母亲，她还好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
苏言心里一紧。
叶明远是云雀计划的负责人，他主动提起母亲，绝不是简单的问候。
“我母亲已经过世了。”苏言平静地回答。
“是吗……”叶明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那首歌，终究是没能传下来。”
不等苏言再问，一阵轻微的骚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第一排的陆老太太，站起来了。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被警察押走的王承泽，也没有理会瘫在地上的陈思远，手里那串油光水滑的佛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
老太太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看不出牌子，但质地精良的深色中式上衣，迈开步子，缓缓向外走去。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经过苏言身边时，老太太停下了脚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苏言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冲劲。”
“只是路还长，走得太快，容易摔跤。”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两个一直等在门口的黑衣保镖立刻跟上，护着她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苏言看着她的背影，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王承泽对她来说，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
一直沉默的沈默不知何时走到了苏言身边，脸色比纸还白。
“我外婆她就是这样的人。”沈默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从不在乎棋子的死活。”
顾霖拍了拍苏言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顾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来自谢白。
【目标已启动B计划联络人：景叔。】
顾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景叔，陆家养了三十年的影子，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看来，老太太被逼急了。
……
静园。
书房里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天寒地冻判若两个世界。
谢白已经将发布会现场的所有视频资料和媒体报道整理完毕，投影在墙上。
“景叔，本名陆景，是老太太娘家的远房侄子，从二十岁起就跟在老太太身边，负责处理陆家的一切麻烦。”谢白调出一份人物资料，上面只有一个面容模糊的中年男人的侧脸照。
“三十年前，陆家在扩张生意时，几个最强硬的竞争对手，都在半年内因为意外家破人亡，警方查不到任何线索，道上都传是陆家养了一个手段通天的狠角色。”
顾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王承泽这种人，只能在商场上用规则玩阴的，景叔不一样，他本身就是破坏规则的。”
苏言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心里明白，陆老太太已经撕下了所有伪装，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她越是这样，就越证明我们打到了她的痛处。”苏言开口，声音很冷静，“云雀计划的核心档案，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是她的命门。”
“没错。”沈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情绪比在酒店时稳定了许多，“王承泽在电话里提过，他认定你手里有那本日记，我外婆肯定也这么认为。”
“什么日记？”苏言问。
“我母亲江瑶的日记。”沈默深吸一口气，“我妈有写日记的习惯，从她参与云雀计划开始，一直到她去世。那里面，肯定记录了当年的所有真相，但她去世后，日记就不见了，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顾霖看向沈默：“你觉得，日记可能在哪？”
“只有一个地方。”沈默的眼神变得复杂，“城西，观山路12号，那是我们家老宅。我妈去世后，外婆就把那里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去，说要留个念想，但现在想来，她不是留念想，她是想把秘密永远锁在那里。”
顾霖点点头，转向谢白：“把观山路12号的全部资料调出来，建筑图纸、安保系统、人员布控，所有的一切。”
“是。”谢白立刻开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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