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失态

“好，我来安排时间地点，我陪你一起去。”

顾霖看着苏言眸中的决心，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与其让她自己偷偷摸摸地去，还不如他安排好，确保她的安全。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苏言立刻拒绝。

这是她和苏建城之间的恩怨，她不想把顾霖牵扯进来。

“苏言。”顾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见那种亡命之徒吗？要么我陪你去，要么你就别去。”

又是这种霸道的二选一。

苏言有些无奈，但心里却又感到一丝安稳，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顾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地点我来选，保证安全。”

就在这时，苏言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苏言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眼身旁的顾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她既熟悉又无比厌恶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讨好。

“喂？是……是言言吗？我是爸爸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苏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挂断电话。

“别挂！”顾霖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听着。”

苏言强忍着恶心，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苏建城，见这边没有声音，继续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语气道：“言言啊，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还在生爸爸的气？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不该赌钱，爸爸以后都改，真的！”

“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啊？听说你学习很厉害，还考了全校第一，真给爸爸长脸啊！”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虚伪的关怀，苏言一句都不信。

果然，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

“那个……言言啊，爸爸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你那边方不方便，先借爸爸一点钱花花？不多，就五万，不，三万也行！”

“爸爸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爸爸周转过来了，马上就还你！”

苏言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借？

他哪一次借钱，有过还这个字？

“前两天，还有个京城来的大老板找我，打听你的事呢。”苏建城见苏言不说话，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他想知道你妈的事，我可什么都没说，我跟他说，我女儿现在出息了，有自己的生活，谁都不能去打扰她！”

“言言，你看，爸爸为了你，可是连大老板都得罪了，你就当是孝敬孝敬爸爸，给爸爸一点辛苦费，行不行？”

辛苦费？

他还有脸提辛苦费？

苏言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苏建城。”

电话那头的苏建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第一，别叫我言言，我听着恶心。”

“第二，我没有钱给你，一分都没有。”

“第三，你跟那个大人物说了什么，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你靠出卖我的信息换钱那是你的本事，但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门都没有。”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苏建城被戳穿了心思，瞬间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现在傍上大款了，就不认亲爹了？我告诉你，苏言，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找你那个大款，我就去你学校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眼狼！”

“你去啊。”苏言冷笑一声，“你去学校，正好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有一个什么样的父亲，你去告诉他们，你是怎么为了赌博，把亲生女儿卖掉的！你去告诉他们，你是怎么为了钱，连死去妻子的名声都要污蔑的！”

“你……你……”苏建城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建城，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苏言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为了五万块钱，把我卖给高利贷的那天起，我苏言，就没有你这个爸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她就想挂断电话。

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手机。

是顾霖。

“苏建城，我是顾霖。”

电话那头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顾霖这个名字，对于苏建城这种混迹于南城底层的人来说，或许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绝对不好惹。

“我不管你是谁，这是我跟她……”

“我给你一个忠告。”顾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再敢打这个电话，或者以任何方式出现在苏言面前，我会让你明白，南城的地下赌场，不止可以用来赌钱，还可以用来埋人。”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顾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熟练地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言坐在椅子上，身体因为愤怒和激动，还在微微地发抖。

刚才那番话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那是她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恨和绝望。

她终于，亲口把这一切都砸回到了那个男人脸上。

很痛快，但痛快过后，却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悲哀。

为什么她会摊上这样一个父亲？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苏言抬起头，对上了顾霖深邃的眼眸。

“都过去了。”

苏言看着他，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积攒了许久的泪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滚落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

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哭。

可是，当所有的伪装和坚硬，在一个可以让她稍稍卸下防备的人面前时，还是瞬间崩塌了。

顾霖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她冰冷的手。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的陪伴。

许久之后，苏言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对不起，我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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