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见面
“没什么对不起的。”顾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想哭就哭，这里没有外人。”
苏言接过纸巾，低着头，闷闷地道：“我只是觉得很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我妈妈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嫁给他。”苏言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我以前一直想不通，现在知道了妈妈的身世，就更想不通了，就算她是为了躲避京城的追查，可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她为什么偏偏选了苏建城这样一个烂人？”
这也是顾霖想不通的地方。
苏念出身于顶级世家，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就算是为了隐姓埋名，也不至于会选择一个嗜赌成性的乡下混混。
这其中一定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或许，当年的苏建城，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顾霖沉吟道。
苏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一个猜想而已。”顾霖看着她，“有没有可能在你母亲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比如，勤劳上进，对你母亲很好？”
“不可能。”苏言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我从小到大，记忆里的他，就只有赌钱和喝酒。”
“那是你记忆里的他。”顾霖提醒道，“在你出生之前呢？在你母亲刚到南城，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苏建城是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她身边的？”
是啊，顾霖说得对。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奶奶也只是说，妈妈后来嫁给了爸爸。
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没有人告诉过她。
“我会让谢白去查。”顾霖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去查查十几年前，你母亲刚到南城时，苏建城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苏言点了点头。
或许，让她母亲的秘密在他的见证下被揭开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当她面对那些可能不堪回首的过去时，身边有个人。
“顾霖，明天晚上，还按原计划进行吗？”
“当然，你不是想跟他做个了断吗？”顾霖十分严肃道。
……
第二天，苏言很早就醒了。
没有辗转反侧，一夜无梦。
吃完奶奶准备的早餐，平静地背上书包。
“言言，你今天……”奶奶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她觉得今天的孙女有些不一样。
“奶奶，我没事。”苏言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您和福伯先吃，不用等我。”
到了学校，一切如常。
李青青叽叽喳喳地跟她分享着周末看的电影，苏言一边听着，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法语词典。
“言言，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李青青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昨晚没睡好。”苏言随口找了个理由。
她所有的心神，都在今晚的见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
苏言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学楼。
熟悉的黑色宾利，已经停在了老地方。
顾霖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看到她走过来便将烟收了起来，拉开车门。
“走吧。”
苏言坐进车里，车内的暖气很足，但她依然觉得手脚冰凉。
车子平稳地驶离校门，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顾霖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苏言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摇了摇头，“不后悔。”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顾霖没再说话，只是将车内的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而是七拐八拐，驶入了一片颇具年代感的旧街区。
最后，在一家名为静心茶舍的门口停下。
茶舍是中式风格，木质的门窗，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看起来古朴而幽静。
“我让谢白把这里包下来了，不会有外人打扰。”顾霖解开安全带，“他在隔壁房间，有任何情况，我三秒钟之内就能到。”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比纽扣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物件。
“这是紧急呼叫器，捏碎它就行。”
苏言看着那个小东西，心里掠过一丝暖流。
“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茶舍。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了上来，恭敬地对顾霖行了一礼，然后引着苏言走向最里间的一间包厢。
包厢的木门上，挂着听雨轩的牌子。
顾霖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就在隔壁的观云轩。”
苏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古旧的木门缓缓打开。
包厢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和茶水混合的怪味。
一个瘦削干枯的身影正不耐烦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条腿不停地抖着，正是苏建城。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
看到只有苏言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苏言没有理会他的话，反手将身后的木门，轻轻地关上了。
“钱呢？带来了吗？”
苏建城搓着手，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贪婪的眼睛在苏言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钱包或者银行卡。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却也给了她无尽噩梦的男人。
他比记忆中更苍老，也更猥琐，岁月和赌博不仅掏空了他的身体，也彻底腐蚀了他的灵魂。
“看什么看！哑巴了？”苏建城见她不语，有些不耐烦地吼道，“我告诉你，苏言，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
“坐下。”
苏言终于开口，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苏建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或沉默或忍耐的女儿，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下意识地就想发作，但对上苏言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眸时，后面的咒骂却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喉咙里。
苏言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一张银行卡。
以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98/1111100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