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不是妈妈

“奶奶，我吃过了。”苏言换了鞋，把包放到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站那儿不动？”奶奶察觉到她的异样直接走出厨房，关心问道。

“没有。”苏言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奶奶，我今天回了一趟乡下的老房子。”

奶奶闻言脸上复杂了起来，避开苏言的目光道“好端端的回去那个地方干什么？那房子都破成什么样了，又脏又乱的，有什么好看的。”

“奶奶。”苏言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扶住奶奶的胳膊，“我不是回去看的，我回去是想找一些我妈的东西。”

奶奶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你……你这孩子，找那些陈年旧事干什么？”你妈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东西也早就没了，你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没了？”苏言看着奶奶的侧脸，轻声问道，“真的什么都没了吗？”

奶奶沉默了，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奶奶，您看着我。”苏言语气带上了恳求。

奶奶对上苏言那双清澈又执着的眼睛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言言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就听奶奶一句劝，别再查了，行不行？安安稳稳地读你的书，考个好大学，以后找个好工作，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就比什么都强。”

“平安？奶奶，您觉得我现在这样，算是平安吗？”苏言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奶奶的眼睛。

“您知道吗？前段时间，学校里有个叫宋瑶的女生，三番两次地找我麻烦，先是偷我的物理竞赛报名表，后来甚至想找人给我下药，栽赃我吸毒，想把我这辈子都给毁了！”

“什么？！”奶奶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苏言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那你没事吧？她得逞了没有？”

“我没事。”苏言安抚地拍了拍奶奶的手，“事情都解决了，她也被学校开除了，但是奶奶，您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吗？”

奶奶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她的表姨，是京城一个大人物的太太，而那个大人物的特助，前两天专门跑到我们学校来找我，说我长得像他认识的一个人，还追问我妈妈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苏言一边说，一边紧紧地盯着奶奶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果然，听到这些，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言见此松开奶奶的手，转身回到客厅，从双肩包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铁皮盒子。

“奶奶，我在老房子的衣柜底下，找到了这个。”

奶奶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盒子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

“你……你把它打开了？”奶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打开了。”苏言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将铁盒的盖子掀开。

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拿了出来，递到了奶奶面前。

当奶奶看清照片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笑脸时，她再也支撑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汹涌而出。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奶奶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声。

苏言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抱住奶奶瘦弱的肩膀。

“奶奶，您告诉我吧，我妈，她到底是谁？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又是谁？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奶奶哭了很久，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苏言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抱着她，没有催促。

许久之后，奶奶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她用衣袖擦了擦浑浊的眼泪，抬起头，拉着苏言的手，走到了沙发边坐下。

“言言，你长大了，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

奶奶拿起桌上的那张照片，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苏芷的脸。

“照片上的这两个人，都是你妈妈。”

“什么？”苏言愣住了。

“她们是双胞胎姐妹。”奶奶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站在右边的这个，是姐姐叫苏芷，站在左边的这个是妹妹叫苏念，而嫁给你爸，生下你的那个人是妹妹苏念。”

苏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叫苏芷。

可现在奶奶却告诉她，她的母亲，叫苏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言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如果我妈是苏念，那为什么照片背面的落款是苏芷？”

“因为……”奶奶的眼神变得更加悲伤，“因为你那个叫苏芷的姨妈，在把你妈妈送到南城后不久，就去世了。”

“去世了？”苏言再次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死了？

如果苏芷已经死了，那现在京城的那个，让陆家都俯首帖耳的女人，又是谁？

“不可能！”苏言立刻反驳道，“如果她死了，那前两天来找我的那个林特助，他认识的人是谁？宋瑶的那个表姨又是谁？”

“我不知道。”奶奶痛苦地摇着头，“我只知道，当年你妈妈苏念，是哭着回来告诉我，她姐姐没了。她说她对不起姐姐，是她害死了姐姐，从那以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没过多久，身体就垮了，生下你之后，没撑几年，也跟着去了……”

“奶奶，您再仔细想想。”苏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年我姨妈苏芷，把我妈送到南城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我妈有没有跟您提过，她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她们为什么要离开京城？”

奶奶努力地回忆着，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我想想，那天晚上，你姨妈苏芷是开着一辆很漂亮的小汽车把你妈妈送来的，你妈妈哭得跟个泪人一样，身上还穿着一件破了的裙子，胳膊上都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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