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奶奶被撞
顾霖看着苏言通红的眼睛，心疼不已。
前世，张大强的威盛建工偷工减料，导致城中村大面积塌方。
苏言的奶奶就被埋在废墟里。
苏言跪在雨里挖得十指鲜血淋漓，最终只挖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苏言绝望的开始。
这辈子，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对不起。”少年放柔了声音。
苏言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我不是故意瞒你。”顾霖反手握住她的肩膀，掌心温热，“顾家是做地产起家的，你今天在网上查不到，是因为那些普通的信息根本配不上顾家的体量，我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苏言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南城最大的地产商，唯一继承人。
这两个词砸下来，让她觉得荒谬又遥远。
陈娇娇那种级别的富二代在学校里已经可以横着走，而顾霖的背景，比陈娇娇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那他为什么要强行跟她做同桌？为什么要替她挡刀？
“为什么是我？”苏言问出了心底压抑最久的问题。
顾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苏言看不懂的浓重悲伤。
“因为上辈子，我没能保护好你。”
巷子里的风吹过。
苏言觉得顾霖在说胡话。
什么上辈子？这简直比他首富继承人的身份还要离谱。
可是，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偏执，还有深不见底的愧疚。
苏言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两人并肩走出了暗巷，苏言没有再追问。
顾霖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但她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隔阂在那个荒诞的上辈子的借口中，奇妙地消融了一角，她开始尝试去理解顾霖的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顾霖彻底贯彻了监护人的职责。
早上，他在巷子口等她，手里拎着温热的豆浆。
放学，他跟在她身后，陪她去便利店兼职。
高三二班的同学渐渐习惯了校霸每天围着小透明转的戏码，连老李上课看到顾霖给苏言递草稿纸，都学会了视而不见。
周五晚上九点。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
顾霖走到收银台前，把一罐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推到苏言面前。
“吃点，手这么凉。”他顺势握了一下苏言正在扫码的手指，一触即分。
苏言把手缩进袖子里，脸颊微热。
“你不用每天都来。”她低头整理着收银条，“我自己能回去。”
“我顺路。”顾霖靠在柜台上，说得理直气壮。
南城首富的家在市中心别墅区，跟城中村完全是两个方向。
苏言咬了一口吸满汤汁的萝卜，没拆穿他。
同一时间。
南城高档住宅区的一栋别墅内。
陈娇娇坐在真皮沙发上，把刚做好的美甲抠得掉了一块漆。
茶几上扔着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顾霖正低头看着苏言吃关东煮，眼神专注。
陈娇娇嫉妒得发狂，她长这么大，顾霖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次，凭什么对一个穷酸鬼这么上心！
“娇娇姐，查到了。”一个跟班把一份牛皮纸袋递过去。
陈娇娇一把抓过资料。
资料上是一张破旧的红砖房照片，旁边附着详细的家庭情况调查。
“苏言，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奶奶相依为命，老太婆有严重的心脏病，常年靠吃药吊着命。”
陈娇娇盯着纸上的文字。
原来这穷鬼还有个软肋。
她把资料拍在桌上，长长的指甲在照片上那张苍老的脸上狠狠划过，留下一道白痕。
“去城中村。”
……
晚上九点半。
便利店的感应门叮咚作响，带进一阵深秋的冷风。
苏言正低头清点着收银台里的零钱，硬币碰撞的清脆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突兀。
顾霖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手里捏着那杯凉透的关东煮，视线始终锁在苏言身上。
手机狂震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王阿姨三个字。
这是住她家隔壁的邻居，一个热心的独居老太太。
苏言按下接听键，手指发紧。
“言言，不好了！你奶奶在菜市场门口被人撞倒，现在送去市一院了！流了一地的血，菜市场的人给打的120，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王阿姨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带着哭腔。
苏言的脑子嗡的一响，整个世界在这刻被抽干了声音，只觉眼前发黑，膝盖磕在收银台的柜门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手里的硬币哗啦啦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工作服都来不及脱，抓起帆布包就往外冲。
“怎么了？”顾霖长腿一迈，拦在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奶奶……在医院。”苏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顾霖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顾霖脸色变了，反手扣紧苏言的手腕，拉着她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街角，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滑了过来。
这是顾家一直暗中跟着保护他的车。
顾霖拉开后座车门，把苏言塞进去。
“去市一院，越快越好！”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少爷阴沉的脸，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厢里安静极了。
苏言咬着下唇，双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脑子里全是奶奶满身是血的画面。
奶奶有严重的心肌缺血，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会喘，摔这么一跤，她怎么受得了。
她从小没有父母，是奶奶捡破烂、缝衣服，一分一毛把她供到高中。
如果奶奶没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成了一个人。
顾霖看着她发抖的肩膀，心脏猛缩，伸手强行把苏言冰凉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别怕，有我。”
市一院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苏言冲到分诊台，声音嘶哑：“我奶奶呢？苏玉兰，刚才送来的！”
护士查了一下记录，抬头看她：“在三号抢救室，家属赶紧去交费处交押金，病人右腿粉碎性骨折，伴有心衰迹象，需要马上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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