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结局
孩子睡着后，裴隽仍没有松手。
温阮靠在他肩上，手臂被他和孩子一起压住，过了一会儿，才动了动手指。
“你要是再不松，我的手就麻了。”
裴隽低头看了眼孩子，先把襁褓往自己怀里挪了挪，才替她把手拿出来。
温阮活动着手腕，碰到他压在孩子背后的手。
“你抱了这么久，不累吗？”
“还好。”
“你从护士手里接过她以后，也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在哭。”
“现在她没哭，你也没换姿势。”
裴隽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刚发现这件事。他把孩子放回摇篮，弯腰检查过被角，又将温阮身后的枕头扶高。
“你先睡。”
“我不困。”
“你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那是因为你开得太慢。”
裴隽停住手，“医生说不能开快。”
“医生还说你不能替我决定所有事。”
他没有接话，把水杯递到她手边。
温阮接过水，喝了两口，才注意到桌上的手机一直亮着。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沈棠发来的消息。
“她问孩子叫什么。”
裴隽拿过手机，按灭屏幕。
“还没取。”
“你不是早就准备了很多名字吗？”
“书上那些不算。”
“怎么不算？”
“太普通。”
温阮看了眼摇篮里的孩子。
“名字太特别，她以后会怪我们。”
“那就换。”
“你准备了几个？”
裴隽没有回答。
温阮伸手去拿他的手机，他往后退了一步，没让她碰到。
“不给看？”
“有些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用？”
“太像你。”
温阮看着他，“名字还能像我？”
“能。”
“那你写的是什么？”
裴隽把手机放到身后。
“等你选。”
温阮没有再抢。她拿起桌上的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两个。
裴隽站在旁边看着，没催。
“你喜欢什么？”
“你先说。”
“我问你。”
“我没有要求。”
温阮抬起头，“这是你女儿，你不要求？”
“她平安就行。”
“那我要求了。”
她将纸推到他面前。
“温宁。”
裴隽看了很久，指腹压住纸角。
“宁静的宁？”
“嗯。”
“她以后要是很吵呢？”
“那就说明她活得好。”
裴隽没有反驳，拿过笔，在姓名栏填下两个字。写到最后一笔时，他停了一下，抬头问她：“跟谁的姓？”
温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想跟谁？”
“跟你。”
“温宁？”
“嗯。”
“你舍得？”
裴隽看向摇篮，孩子睡得正熟，脸颊被帽子压出一道印子。
“她是你生的。”
温阮伸手把孩子帽子往上推了推。
“你这话听着，像是准备把自己摘干净。”
“我没有。”
“那就裴宁。”
裴隽写下名字，把纸递给她确认。
温阮看完，拿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户口本上写这个，家里叫温宁。”
裴隽接过纸，视线落在两行字上。
“为什么？”
“一个给你，一个给我。”
“她以后会弄不清。”
“那就让她问。你负责解释。”
裴隽将纸折好，收进外套内袋。
“好。”
门铃在这时响了。
温阮看向门口，裴隽已经走过去。他先看猫眼，又回头问她：“沈棠。”
“她说过今天要来吗？”
“没有。”
“那就别开。”
裴隽回到她身边，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回是沈棠发来的消息。
“别关门，我带了东西。还有一个人想见你们。”
温阮看完，把手机递给裴隽。
“一个人是谁？”
沈棠没有马上回复。
门外又响了两下。
裴隽伸手挡在她面前，走到门边，隔着门问：“谁？”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
温阮听见一阵很轻的咳嗽，随后才有人开口。
“是我。”
裴隽没有动。
温阮认出了那个声音。她坐在床边，手指压住被角，过了几秒才说：“开门。”
“你确定？”
“我想见她。”
裴隽握着门把，没有拦她。
门开后，沈棠站在外面，身边是裴隽的母亲。女人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站的位置很靠后，没有直接进来。
她看见裴隽，先停下。
“我能进去吗？”
裴隽没有回答，回头看温阮。
温阮朝他点了下头。
女人这才进门。她的视线落到摇篮上，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这是女儿？”
“嗯。”温阮说，“刚出生。”
女人把袋子递给沈棠，手指在袋口停了停。
“我给孩子买了件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适。”
“放那里吧。”裴隽说。
女人将袋子交出去，仍没靠近摇篮。
温阮看了她一会儿，主动掀开被角。
“你要抱她吗？”
女人抬头，手没有伸出来。
“我可以吗？”
“先洗手。”
沈棠带她去了洗手间。
裴隽站在摇篮边，替孩子检查了两遍。温阮坐在床上看着他，手指敲了敲床沿。
“她只是抱一下，不会把孩子带走。”
“我知道。”
“那你在看什么？”
“她的手。”
“怕她手上有东西？”
裴隽转过头，“怕她抱不稳。”
温阮没有继续逗他。女人洗完手出来，站在摇篮边，先看了看裴隽，等他点头，才伸手把孩子抱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手臂也有些发抖。
孩子醒了，嘴唇动了动，没哭出声。
女人马上停住，“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温阮说，“托住后颈。”
女人按她说的位置调整了手臂，孩子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孩子，半晌没有说话。
温阮没有催她。
裴隽站在两步外，手垂在身侧，指腹来回碰着婚戒。他没有把孩子接回来，却一直盯着女人的手臂。
女人察觉到了，把孩子往他这边递。
“你来抱吧。”
裴隽没有接。
“她刚睡着。”
“我抱不久。”
“我知道。”
女人把孩子又往前送了些。
“你小时候也这样，睡着以后很难放下。”
裴隽终于伸手接过孩子。
女人松手后，手臂垂在身旁，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看着裴隽，又看看温阮。
“她叫什么？”
“裴宁。”
女人念了一遍。
“很好。”
温阮看见她眼眶红了，却没有说安慰的话。她把桌上的纸递给沈棠，让她收好。
“家里叫温宁。”
女人愣了愣，“跟你的姓？”
“只在家里这么叫。”
女人点头，“好。”
裴隽抱着孩子回到床边，坐下后把孩子放到温阮身侧。温阮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裴隽便替她把襁褓往上拉。
女人站在旁边，问得很轻。
“我能不能以后再来看她？”
温阮抬起头，没有马上回答。
裴隽看着她。
“你想让她来吗？”
温阮伸手握住他的手，戒圈在两人的指根碰了一下。
“我没说不让。”
女人听见后，手指收了收。
“我会提前说，也不会带别人来。”
“孩子睡觉的时候别抱太久。”温阮说，“她刚出生，容易吐奶。”
女人立即点头，“好。”
“还有，别给她买太多东西。”
女人看了看那个小袋子。
“我只买了一件。”
“那就行。”
裴隽忽然开口：“她喜欢什么，先问温阮。”
女人看向他，“我会问。”
“别擅自改名字。”
“不会。”
“她生病先送医院。”
“我知道。”
温阮抬手碰了下他的胳膊。
“你把探视规定写下来，贴门上吧。”
沈棠没忍住，转过身咳了一声。
裴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女人却笑了。笑过后，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这样挺好。”
温阮低头看孩子，没接这句话。
女人离开前，从袋子里取出一只小布鞋，放在摇篮边。鞋底缝着一块姓名布，上面只写了一个宁字。
裴隽拿起来看了片刻，放回原处。
门关上后，沈棠把那只布袋提到桌边。
“她说以后每月来一次。”
“太多。”裴隽说。
温阮看向他，“你刚才还让她先问我。”
“一个月一次可以。”
“你改得挺快。”
“孩子需要人陪。”
“你不是说有你就够了？”
“我说过？”
“你没说，但你脸上写了。”
裴隽没有为自己辩解，把孩子抱起来，送到她怀里。
“她饿了。”
温阮低头看了看，“你怎么知道？”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嘴里发出小声的哼。
“猜的。”
“猜错了怎么办？”
“再换。”
温阮把孩子抱稳，解开衣领前，抬头看他。
“你出去。”
“我不看。”
“你站在这里，我怎么喂？”
裴隽顿了两秒，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又回头。
“需要我吗？”
温阮故意没回答。
裴隽没有离开，手搭在门把上等着。
她看了他片刻，伸出一只手。
“过来。”
裴隽回来坐下，把手递给她。
温阮握住他的手，将孩子往自己怀里靠。
“你不用什么都学会，也不用什么都安排好。”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裴隽抬眼看她。
温阮把他的手放到孩子背后，让他托住。
“她哭了，你先抱。你害怕，就告诉我。别自己站着看半天。”
孩子喝完奶，打了个小小的嗝。
裴隽手臂一僵，温阮按住他的手背。
“拍两下。”
“会不会太重？”
“不会。”
他拍得很轻，孩子没有醒。
温阮靠在他肩上，听见他问：“你还疼吗？”
“比刚才好。”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下床？”
“你已经问过了。”
“我再问一次。”
“医生说休息。”
“我会看着你。”
“你看着我，我也不会马上恢复。”
“我知道。”
温阮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总说知道。”
“因为你总问。”
“那你记住，孩子不是只能由我照顾，也不是只能由你照顾。”
裴隽低头，手掌仍护在孩子背后。
“我们一起。”
温阮没有应声，只把肩膀靠得更近。
床边的手机又亮了一次。
沈棠拿起来看完，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裴正川发来的。”
裴隽抬头。
“他说什么？”
沈棠把屏幕递过去。
消息只有一句。
“诊所照片上的孩子，不是温阮。”
温阮伸手接过手机。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那张照片里，站在裴正川身边的孩子，是裴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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