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错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温阮看完沈棠的消息，手机还没放下，裴隽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见面的时候，你坐我旁边。”
他坐在床沿，右肩的纱布露出衣领，握她的那只手却没有松。
温阮把消息转给沈棠，要求先核验身份，再让对方单独赴约。
“可以，但别瞒着我关录音。”
裴隽拿过她准备的录音笔，按亮后放回包里，又把她的手拉回身边。
“你会拦我？”
“会，你肩膀还没好，别让我替你收拾伤口。”
温阮替他理开卷进领口的纱布，指腹碰到胶带，他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见面定在沈棠选的小餐厅，对方答应独自到场，裴正川没有同行。
沈棠提前核过身份资料，也确认了包间外的监控，温阮进门后，将两支录音笔分别放好。
裴隽用左手按下开关，门便从外面推开了。
女人扶着门框，头发已经花白，手里提着旧布袋，视线停在裴隽脸上。
“我是你母亲。”
温阮感觉到身旁的人收紧了手，却没听见他接话。
女人看向他肩头，往前走了半步。
“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裴隽将录音笔转向她，温阮把对面的椅子拉开。
“先坐，把那封信的事说清楚。”
女人坐下后，布袋仍搁在膝上，隔了一会儿才承认。
“信是我写的，裴正川只负责送来。”
“写我不是他的儿子，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留？”
裴隽碰到桌上的信封，没拿起来，女人已经低下了头。
“我怕你不肯见我，也怕他改口。”
温阮将水杯推过去，女人伸手去接，杯底碰到了布袋的扣子。
她索性放下水，从袋里取出一张折过的旧纸。
“当年生下你以后，裴正川带你做过检查，回来就说，你不是他的孩子。”
纸被推到桌子中央，裴隽的手仍停在信封旁。
“后来呢？”
“他把你带走，说会照顾你，我没本事带你离开，也不敢跟他争。”
女人说到这里，伸手抚了抚纸角，始终没能把那处折痕弄平。
裴隽终于拿起记录，姓名栏被水浸过，只剩下半个名字。
“你就信了？”
“没有，可我也没去找你。”
纸边在他手里弯了，温阮伸手托住，才让他把记录放回桌面。
沈棠检查过后，只问了医院是否还在，女人说改过名字，院址没有搬。
“这不能证明亲子关系，我会联系医院核实。”
温阮拿出诊所照片，放到旧记录旁，没让女人继续绕着那张纸解释。
“这个孩子，是我吗？”
女人先点头，随后又摇头，手伸到照片前便收了回去。
“裴正川说是你，我没见过那孩子，也不知道照片是谁拍的。”
“那你为什么留着？”
温阮把照片翻到背面，空白处没有日期，女人盯着那一面，迟迟才开口。
“他收走了原照，我留下的是翻拍件，我只能证明他拿过，别的没有证据。”
裴隽将旧记录推回她面前，女人伸出的手停在纸边。
“你今天来，究竟要什么？”
“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温阮等了片刻，裴隽没有回应，只把被她托住的手翻过来，扣紧了她的手指。
女人看见两人的婚戒，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却没有收回袋里。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晚了。”
裴隽终于看向她，左手仍握着温阮。
“那就先别说，身份和亲子关系都查清楚，再谈别的。”
沈棠说明鉴定流程，女人同意按要求采样，裴隽也留下了自己的样本。
至于裴正川，沈棠会另行联系，不能拿女人的说法当成结论。
离开时，女人将旧布袋留在桌上，走到门口又回头，裴隽没有叫住她。
温阮等门关上，才将布袋交给沈棠检查保管。
“里面的东西，等你愿意再看。”
裴隽还望着门口，直到她拿起外套，才伸手攥住衣角。
“你觉得我该原谅她吗？”
“我陪你来的，没答应替她劝你。”
温阮将外套搭在他肩上，绕开伤口，另一只手递到他面前。
裴隽握住了，这回没有再看那扇门。
医院的旧档案没找到，裴正川却同意另行采样，鉴定报告送来时，沈棠也带齐了核验材料。
结果确认了女人与裴隽的母子关系，裴正川则与他不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温阮看完最后一页，身旁的人还捏着报告封面，半天没有翻动。
“裴隽，纸给我吧。”
他松手时没松开戒指，拇指抵着戒圈内侧，转了几次也没转过去。
“还以为查清楚，就没什么可想的了。”
温阮把报告收好，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才抬头。
“难受就跟我说，别拿还行敷衍我。”
裴隽把她拉近，额头抵在她腰侧，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今晚想吃你煮的面。”
“先松手，抱着我怎么煮？”
他没有立即放开，温阮也没催，等那只手自己松下来，才牵着他回去。
鉴定没有解开诊所照片的谜，沈棠继续核查，裴正川也没有再来。
女人发来消息，问能否再见一次，裴隽读完，将手机放在桌边，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
几个月后，温阮在诊室外拿到了怀孕的检查单。
递给裴隽时，她还抓着纸角，两个人各拿一端，谁也没先松手。
他从头看到末尾，又重新看向姓名栏。
“医生怎么说？”
“按时检查，别自己吓自己，也别替我答应一堆安排。”
裴隽伸手碰她的肩，掌心贴上去又移开，最后只替她拿住了滑下去的包带。
温阮把包递过去，自己收好检查单。
“你母亲那边，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她。”
“等你想好再说。”
他接过包，另一只手仍伸着，温阮将手放进去，跟他一起出了医院。
车停到家门口，裴隽先下车检查脚边，连她要踩到的地方也看了一遍。
温阮扶住车门，没有立刻下来。
“再看下去，我今天还进不进门了？”
裴隽伸手扶她，等她站稳，才替她关上车门。
“怕你摔着。”
她勾住他的手指，走到门前又停下，让他拿出手机。
购物车里已经放了育儿书和婴儿床，温阮删掉床，只留了两本书。
“先看这些，别急着把我的日子全排好。”
裴隽接回手机，没有退出页面，等她先进门，才把剩下的订单取消。
孕期里，两人仍为检查安排起过争执，他想事事经手，温阮却坚持使用医生推荐的医院。
预约页面停在付款前，裴隽握着手机，迟迟没有递给她。
“我怕漏掉，也怕你难受不肯告诉我。”
温阮拉过他的手，将自己选好的时间点给他看。
“陪我去，别抢我的决定。”
那次检查最终按她选的时间进行，他坐在诊室外等，叫到名字才跟着起身。
临近生产，温阮的腹痛来得急，抓住床沿时，裴隽已经提起备好的包。
拉链卡住，他拆开重新拉，证件翻出来，又塞了回去。
温阮等疼痛过去，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证件齐了，先送我去医院。”
裴隽看了她一眼，将包放到臂弯，扶她起身，没有再翻。
孩子出生后，护士将襁褓抱到床边，他却先俯身去看温阮。
她累得眼睛也睁不全，仍抬手碰了碰他的袖口。
“我在呢，去抱抱她。”
裴隽跟着护士学会托住孩子，接到怀里时，手臂仍绷着，孩子哭起来，他便不敢再动。
温阮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让他靠近。
“手放松，别这么抱她。”
护士调整过他的姿势，哭声才慢慢停下，他低头看了半晌，又将孩子挪到温阮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她碰了碰襁褓，指尖被孩子握住，原本要收回的手便留在那里。
“名字还没想好。”
裴隽在床边坐下，没有催她，只将她落在被子外的手肘盖好。
“慢慢想，我陪你。”
出院那天，包交给了同行的人，裴隽抱着孩子，始终走在温阮身侧。
她停步整理衣领，他也跟着停下，正要问，便见她伸手扶正了孩子的帽子。
“看路，别一直看我。”
裴隽重新迈步，等她跟上，才往车边走。
回家后，孩子被放进摇篮，温阮坐在床沿，看他检查完襁褓，伸手叫他过来。
他俯下身，她便抓住他的衣袖，靠上了他的肩。
“现在轮到我了。”
裴隽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绕过她后背，没有立刻去看摇篮。
孩子动了动，温阮才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抱过来。
这次他没有再问该怎么抱，托稳孩子，连她一起拢在身旁。
桌上仍放着那只旧戒指盒，里面收着两本结婚证的复印件，盒盖没有扣严。
温阮腾不出手，便让他替自己合上，裴隽照做后，又把手放回她身边。
她主动握住了，戒圈贴在一起，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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