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安排
“我会安排。”
温阮伸手，压住信纸的一角。她本来想把那行字折起来，手指落下去，却没能顺着折痕按平。
裴隽从她手里取走纸，放回桌面。
“先办婚礼。”
沈棠看向他，“明天的安排不一定来得及。”
“照原定的办。”
温阮抬起头，“你不想先弄清楚？”
“想。”
“那为什么还办？”
裴隽看着她，手指停在纸边，“我不想让这句话替我决定今天做什么。”
温阮没再劝。
她把信和收据交给沈棠保管，又把那几张照片收进文件袋。照片里的人她还没认全，信上的话也没有答案。可明天的婚礼，她不想因为一句来路不明的话取消。
沈棠带着东西离开前，提醒他们别联系裴正川。
温阮答应了。
门关上，她走回桌旁，将裴隽搁在一边的水杯推到他手边。
“喝点水。”
他看了她一眼，拿起杯子。水没喝完，杯底便落回桌面。
温阮伸手去碰他的右肩，纱布边上还压着刚换好的胶带。
“疼吗？”
“没有。”
“你刚才拿收据时，手停了。”
“肩膀疼。”
“那你还坐得挺直。”
裴隽把水杯转了半圈，“你可以让我躺下。”
“你会躺吗？”
他没回答。
温阮从衣架上拿下外套，搭到他腿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她的手指碰到那枚素圈，停了一会儿，又把戒指转正。
“明天照常办。”
“嗯。”
“不是因为我不在意那封信。”
“我知道。”
“你不知道。”温阮侧过脸，“我现在没想好该怎么安慰你。”
裴隽握住她的手，没有去转她的戒指。
“那就不用安慰。”
她任由他握着，没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婚礼安排在一间小厅里。
桌上摆了两束花，工作人员问他们要不要再添装饰，温阮看了一眼，说不用。裴隽换了件干净衬衫，肩上的纱布藏在衣料下，扣到领口时还是停了一下。
温阮替他扣好最后一颗。
“疼就别逞强。”
“今天不逞强。”
“昨天你也这么说。”
“昨天没结婚。”
“我们昨天已经领证了。”
裴隽把手伸给她看，左手上的素圈刻着她的名字。
“今天是给你看的。”
温阮低头，把自己的戒指贴过去，碰了一下。
“看见了。”
沈棠到得比约定时间早，手里拿着那只空盒子。
“你们让我把这个带来？”
温阮接过盒子，“婚礼要用。”
“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有再解释。裴隽伸手碰了碰盒盖，她合上手掌，先他一步把盒子收进包里。
“晚上再给你。”
“好。”
仪式没有安排太多流程。工作人员问他们是否要交换誓词，温阮看了看裴隽的肩膀，先开口：“不用长的。”
“我也没准备长的。”
“那你说。”
裴隽看着她，停了一会儿。
“我会告诉你我在做什么。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停下来问。”
温阮的手指在戒圈上划过。
“这句算数。”
“算。”
轮到温阮时，她没有准备纸稿。她看着裴隽，原本想说些轻松的话，最后只问：“以后你有事，先告诉我。别让我从别人那儿听见。”
“好。”
“你受伤也一样。”
“好。”
“你不能把‘好’当成结束。”
裴隽握住她的手，“那我会改。”
工作人员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再说，便请他们交换戒指。
温阮把手递过去。裴隽戴得慢，戒指过了指节，他停住了。
“卡住了？”
“没有。”
“那你停什么？”
他抬头看她，“想多看一会儿。”
温阮没催他，只把手留在他掌心里。
戴好后，她拿起另一枚，套上他的手指。戒圈经过伤侧时，他眉心动了一下，她马上停手。
“疼？”
“没事。”
“你说过不逞强。”
裴隽把手放低，“有一点。”
温阮重新握好他的手，慢慢推到指根。戒指戴稳了，她才松开。
没有宾客鼓掌，也没有人起哄。沈棠站在一旁，替他们拍了张合照。拍完，她没看照片，先问裴隽要不要坐下。
“我还站得住。”
“你站得住，不代表伤口同意。”
温阮扶着他坐下，自己挨着他坐在一边。工作人员端来蛋糕，裴隽看了一眼，问有没有刀。
“有。”温阮把刀柄递给他，“你只能切第一刀，后面我来。”
他接过刀，左手使不上力，温阮便托住他的手腕。刀刃切进蛋糕，第一块切得不太整齐，边角塌了些。
裴隽把那块放进她盘里。
“给你的。”
“这么难看还给我？”
“你说要小的。”
“没说要丑的。”
他把自己那块推给她，“那你挑好看的。”
温阮把两块蛋糕换了位置，自己吃了裴隽切下来的那块。
沈棠递来纸巾，没多问他们的安排，只说查证有消息会联系。
温阮点头，把剩下的蛋糕装进盒子。
临走前，她打开包，取出那只空盒子，放在裴隽掌心。
“今天不用装戒指。”
“那装什么？”
“装我们结婚的收据。”
裴隽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才把盒子合上。
“收据不在我这儿。”
“那先空着。”
两人回到酒店时，裴隽已经有些累了。温阮让他躺下，自己坐在床边整理沈棠发来的照片。
她放大那张诊所合照，孩子的脸仍被涂黑。背面没有日期，只有裴正川的签名。
手机响起，沈棠发来一段语音。
“笔迹初步比对过了，信上的字和收据签名不是同一人的。还有，裴正川刚才联系了老周，说今晚想单独见裴隽。”
温阮把语音放完，转头看向床上的人。
裴隽已经坐起来，伸手要拿手机。
她没有递过去，只把屏幕转向他。
“他说想见你。”
“我去。”
“单独见？”
“不是。”
温阮看着他，他把手收回去，落在被子上。
“你跟我一起。”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没立刻回答。几秒后，她拿起那只空盒子，放进包里。
“见面地点我来定。”
裴隽点头。
“时间也是。”
“好。”
“还有，不能只带一只录音笔。”
他看着她。
温阮拉好包链，“带两只。一只给你，一只给我。”
裴隽伸手握住她的手。婚戒碰在一起，没有发出声音。
沈棠的下一条消息很快进来。
“老周说，裴正川见面时会带一个人。那个人是裴隽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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