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有个号码来
温阮把第二张照片放大，孩子袖口的补丁露得更清楚。
她没看错。那件红格子衣服，就在酒店的柜子里。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棠把图片存下来，“还没问到。发消息的人用的是老周的号码，电话打过去，关机了。”
裴隽把手机拿过去，盯着照片背面的字看了片刻。
“我父亲见过她。”
他说得很慢。温阮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却把手机递还给她，像是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把那张照片捏坏。
温阮没追问他在想什么。
她把照片存进手机，又把证件收进包里。刚才还没来得及高兴的事，忽然被另一句话压住了。
“李秀云不让我们回国，是因为怕我们见到他，还是怕他见到我们？”
“两个都有可能。”沈棠说，“我先查照片来源。你们别急着订机票。”
裴隽抬眼看她，“她让我们别回去，我们就不回？”
“我没这么说。”沈棠把手机收好，“但她刚把你们的孩子和裴正川扯到一起。现在回去，等于告诉她，我们会照着她给的路走。”
温阮看着那张照片。
三岁左右的孩子，脸上被涂黑了。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也不知道裴正川为什么会去那家诊所。
“那就先不走。”她说，“把话问清楚再决定。”
裴隽的手搭在她包上，没拦她，也没替她作决定。
“你刚才说的，回国登记。”他说。
温阮顿了一下，“证都拿了，还登记什么？”
“我想说的是，婚礼。”
沈棠把文件袋抱紧了些，及时退到门边，“这个我不参与安排。你们商量完，告诉我地址就行。”
她走得很快，门合上时，温阮才转过脸。
“你刚才不是不想回国吗？”
“婚礼不用等回国。”
“你肩膀还没好。”
“办婚礼不用抬肩膀。”
“也不用穿衣服？”
裴隽看了眼自己的纱布，“穿。”
“那你最好让医生确认，婚礼当天不能渗血。”
“我让他写证明。”
温阮这才笑了一下。笑意没留多久，她低头把包里的证件拿出来，放到桌上。
一本是她的，一本是他的。
“今天已经结婚了。”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名字，“这件事我不反悔。”
“我没问你反悔。”
“你是想办婚礼。”
“嗯。”
“那就办小的。只请沈棠，别找一堆人拍照，也别临时给我安排什么惊喜。”
裴隽点头，“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我反而要多问一句。”
“问。”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
温阮看他，“真的？”
“我准备了戒指，没准备婚礼。”他说，“我没想过你会答应。”
她摸了摸手上的素圈，戒指内侧刻着他的名字。
“那现在想。”
裴隽握住她的手。拇指停在戒圈上，没转动。
“我想跟你办一场婚礼。你想请谁，就请谁。你不想让谁知道，我就不告诉他。”
“我妈呢？”
他没立刻答。
温阮抽回手，把两本证件并排放好。她不想让他为了安慰自己，随口说一句“她会来”。
“她要是不肯来，就给她留个位置。”她说，“但别替她答应。”
“好。”
“你爸也一样。”
裴隽看向那张照片，手掌盖住上面的字。
“我不替他答应。”
温阮拿起手机，给沈棠发消息，让她把登记处附近那家小餐厅订下来。人不用多，仪式也不用复杂。
发完，她抬头看裴隽。
“衣服你自己选，别穿那件有血的衬衫。”
“那件不能穿？”
“不能。”
“你刚才说不用拍照。”
“我没说不用换衣服。”
裴隽没再争，转身去拿外套。右肩一动，他的手停了停。温阮走过去，替他把袖子套好。
他低头看着她替自己扣扣子，忽然问：“你会不会觉得太赶？”
温阮手上的动作慢下来。
她没有说不赶，也没说不怕。今天他们拿到了结婚证，照片里又多出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人。她现在只想把能握住的事，一件件握稳。
“我会紧张。”她说，“但不是因为嫁给你。”
裴隽没接话，手指轻轻扣住她的腕子。
温阮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才抬头看他。
“你要是再把我关在房间里，我就一个人去吃喜宴。”
“我不会关你。”
“定位也不能替我决定去哪里。”
“知道。”
“你自己的定位，装好以后别拖。”
“好。”
她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再补一句。裴隽没躲开她的视线，掌心仍握着她的手。
温阮把两人的证件装进同一个袋子。
“走吧，先去买衣服。”
“你不是说衣服自己选？”
“你可以自己选，我负责否决。”
裴隽没有异议。
他们刚走到门口，沈棠的消息进来了。她说订位已经安排好，另外查到照片上的诊所，去年十一月前就停业了。
温阮把消息给裴隽看。
“那孩子的照片，至少不是最近拍的。”
“嗯。”
“你父亲去年还在南港。”她把手机收起来，“李秀云又说他见过我。我们先把诊所的记录查出来。”
“好。”
裴隽按住门把手，等她先出去。温阮走过他身边时，手指勾住了他的戒指。
“今天先办我们的事。”
“好。”
餐厅订在登记处附近，只有一张桌子。沈棠把两只酒杯放到他们面前，没倒酒，只给温阮添了水。
“医生说他不能喝。”
“我知道。”温阮把杯子推到裴隽手边，“你也别偷偷喝。”
裴隽看着空杯，“婚礼上不让喝酒？”
“伤没好之前，不让。”
“那婚礼改天办。”
“证都领了，你还想改什么？”
裴隽没答，手伸进外套口袋，拿出那只空盒子。
温阮看着他，“你又拿它干什么？”
“装戒指。”
“戒指在手上。”
“可以再装一次。”
她把盒子从他手里拿走，收进自己的包里。
“空盒子留着，等婚礼那天再用。”
裴隽的手停在半空。
温阮没把盒子还给他，只把手伸过去。他握住她，戒指抵着她的戒指，两声轻响落在桌边。
沈棠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通后没说几句，便把电话递给温阮。
“老周的号码，刚打来的。”
温阮接过手机，里面传来一段短促的呼吸声。
随后，李秀云开了口。
“婚礼可以办。”
温阮的手停在杯沿。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别问我。裴正川也会来。”
通话断了。
裴隽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正是照片背面那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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