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自愿和你结婚
裴隽没有松手，照片边缘被他捏弯，温阮托着另一端，也没敢抽走。
“裴正川没有死。”
她念完背面的字，抬头看向老周，他已经退到了车尾。
“照片是李秀云给的，她让我交给姓裴的，里面的人，我没见过。”
裴隽把照片往衣袋里送，右肩才动，温阮便替他拉开袋口。
“先放着，剩下的还没看。”
她拿起箱底的照片，一张折纸从中滑出，展开后，只有老周货车的车牌号。
老周伸手去拿，碰到纸角又缩回去，转而捂住了裤袋。
“手机拿出来。”
裴隽伸出左手，老周却往车头看，温阮先一步关上了车门。
“她不肯见我们，你再替她瞒着，这些东西就白送了。”
老周掏出手机，仍攥着没放。
“她说，得等你们看完照片。”
“看完了。”
裴隽的手停在他面前，老周终于松手，连密码也一起报了出来。
温阮打开他指出的录音，创建时间是今天下午。
李秀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电话里听着清楚。
“温阮，照片拿到了，就别再问老周，他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裴隽接过手机，将播放进度往回拨了一点，重新听完开头。
“裴隽，如果你还活着，说明你已经见到这些东西了，你父亲没有死，至少去年十一月，他还在南港。”
温阮伸手碰他，指尖才搭上手背，便被他握住。
“他自己走的，没人带走他，要找他，先查你母亲留下的那只箱子。”
录音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随后才有下一句。
“别往北边找，那个仓库里只有照片。”
温阮看向敞开的纸箱，老周低着头，没有解释这句迟来的提醒。
“还有，别让温阮一个人去见他，她三岁那年，裴正川来过医院，他见过她。”
播放结束，裴隽仍握着手机，拇指抵在重播的位置，却没有按下去。
温阮先摸到了他掌心的汗。
“你以前不知道，是吗？”
“他们告诉我，他死了。”
裴隽抽出衣袋里的照片，摊开被捏折的边缘，折痕恰好经过那枚戒指。
“我妈留下的东西，后来一直封着。”
温阮替他扶住照片，没有再追问他为什么不打开。
“让人找出来，我们一起看。”
裴隽望向她，她把被握疼的手往他掌心里送了送。
“你别先替我决定危险不危险，我妈让我别单独去，我听见了。”
他的手松了一点，手机却仍攥着。
“她知道你会管我的事。”
温阮看着已经结束的录音，过了片刻，才重新点开。
这次只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便按停，把文件发给了沈棠。
“她连你会跟着我，都算好了。”
照片一张张装回箱子，母亲的脸被盖在下面，她的手在箱盖上停了一会儿。
“就是没告诉我，她在哪儿。”
老周往前挪了半步，温阮立即转过头，他又收住脚。
“她今晚不让我接了，只让我送东西，等电话。”
“那就接着等，别删来电，她再联系你，先告诉我们。”
裴隽把手机递回去，却没有马上松开。
“今天见过谁，不必另外告诉别人。”
老周连连点头，等手机回到手里，才问能不能走。
温阮让开车门，记下他的号码，又让沈棠的人接走纸箱。
老周发动车子前，看见裴隽扶着她的手下车，视线落到两人的戒指上。
“你们这是准备登记了？”
“准备了。”
温阮答完，裴隽扣在她腕上的手往下移，握住了她的手指。
货车驶出仓库，她才发现，他把戒指转到了掌心。
“刚才碰疼了？”
她要替他转回来，裴隽却收拢手，连她的指尖也包了进去。
“别摘。”
温阮没有再动，扶他离开车厢边，避开右肩，让他靠在自己这一侧。
“我给你戴的，没打算拿走。”
沈棠赶到时，两人还站在仓库门口，她接过录音，先让人把照片分开收好。
“南港那边有同名记录，地址还要核，王芳也联系上了，她说自己只负责送箱子，不负责接人。”
温阮把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单独留下，夹进手机壳里。
“查地址之前，先帮他找回那只箱子。”
裴隽已经拨通国内的电话，交代完存放位置，又补了一句。
“别拆，原样送过来。”
挂断后，他低头看温阮，她正把手重新放回他掌中。
“我说了，一起看。”
沈棠收好文件袋，问起他们回国的安排，温阮没有立即回答。
原本说好的登记日期还没选，父亲的消息已经把归期推远。
“这边能办的手续，你之前问过吗？”
沈棠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她核对。
“问过，材料已经准备好，明早还有预约，但要不要提前，你们自己定。”
温阮翻到姓名那一页，指腹从自己的名字移到裴隽的名字旁边。
裴隽没有拿笔，先把文件合住。
“你不用因为我父亲的事改主意。”
“结婚是我答应的，跟他没关系。”
她重新打开文件，检查证件信息，发现他始终没有松开封页。
“你现在不想了？”
那只手终于移开，裴隽将文件接过去，逐项看完。
“想，怕你过后怪我没让你等。”
温阮替他扶住被风掀起的纸角，等他看向自己，才把话说完。
“我选的，你也记住。”
离开仓库后，他们先回酒店休息，天亮核齐材料，才按预约去了登记处。
等候时，裴隽反复摸过装着证件的内袋，温阮把水递给他，自己接过文件。
“没少，你刚才查过了。”
他接水时碰到她的戒指，手停了一下，随后把杯盖拧紧，放回她手边。
工作人员叫到名字，温阮起身，发现他已经朝她伸出左手。
核对完证件，工作人员请他们分别确认，是否自愿结婚。
裴隽先答了，轮到她时，却转过头，连握着她的手也放开了。
温阮将自己的证件推过去。
“是，我自愿。”
拿到表格，她先签好名字，才把笔递给裴隽的左手。
他写到第二个字，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温阮托住他的手腕，没有碰笔。
“慢点，今天不用赶着去哪儿。”
裴隽看着她，重新落笔，最后一笔收在线内，写完仍没有放开笔杆。
温阮把笔接走，替他盖好笔帽，才发现自己掌心也湿了。
工作人员收走表格，她的手还留在桌边，被裴隽重新握住。
“定位的事，别以为结了婚就能赖掉。”
“装好就给你。”
他的戒指抵着她指根，温阮没有抽手，只用拇指碰了碰那枚素圈。
“我的开关，还是我自己管。”
“知道。”
裴隽答完，又靠近了一点，见工作人员回来，才把后面的话留住。
手续办完，两本证件被递到面前，温阮听见那声恭喜，伸出的手却迟了一拍。
裴隽替她接住一本，另一本仍放在桌上，等她自己拿。
照片里，他的脸朝着镜头，眼睛却偏向她这一边。
“拍的时候让你看镜头，你没听？”
裴隽翻开自己的那本，对照着看了片刻，手指停在她的照片旁。
“怕你起来走了。”
温阮原本要笑，听完只把证件合上，碰了碰他的手背。
“现在可以放心收起来了。”
裴隽把证件放进内袋，她伸手替他整理衣领，手腕却被握住。
“这本给我留着。”
“怕我拿走，你就没法管我了？”
他没有顺着这句话答，掌心贴着她的腕骨，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我想留个证明，你答应了。”
温阮把另一本装进包里，拉好拉链，又主动牵住他的左手。
“答应了，婚礼也没忘，要办，想见的人都请。”
走到门口，沈棠已经收起通话，朝他们递来手机。
“南港的地址查到了，临海区，不过老周刚转来一句话。”
温阮先看见地图上的红点，往下才读到李秀云的转告。
“登记可以，但别回国。”
她把屏幕转向裴隽，消息提示又响了，这次接连收到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旧照片，裴正川站在小诊所门口，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孩子身上穿着红格子衣服，温阮伸手放大，袖口的补丁露了出来。
她握住裴隽的手，还没问出口，他已经点开第二张。
拍的是照片背面，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们的孩子，裴正川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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