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有个人没死
“那你……”
“不行，你别想换个说法，还是自己开车。”
温阮抽走裴隽手里的钥匙，收进包里，又把他伸向床沿的手按了回去。
“沈棠会开车，我问她。”
消息发出去，对面回得快，说自己拿驾照那天就把车开进了花坛。
温阮把屏幕转过去，裴隽没接手机，只碰了碰她包上的拉链。
“她不行，换个司机，我坐旁边指路。”
“可以，但你今天只负责坐着。”
她拿起房卡，见他还盯着自己的包，索性把钥匙也带上。
“我去前台借辆自动挡，免得临时有事还得等车。”
“走正门，别上陌生人的车。”
温阮扶着门把手回头，原本想损他一句，视线落到他肩上的纱布，又改了口。
“我回来之前，别再折腾你的伤口。”
门关上后，裴隽拨通沈棠的电话，让她把晚上的安排再发一份。
“温阮已经收到了，你现在连钥匙都归她管，还想另做安排？”
“钥匙给她了，没说别的也不做。”
他左手转着新戴上的素圈，转过刻着温阮名字的位置，才停下来。
“回国登记，今晚别出岔子。”
沈棠停了片刻，先道了恭喜，随后把接应车辆的信息发来。
“老周八点从酒店后门出发，往北边仓库走，王芳在三号路口接应，另有一辆车跟着。”
“备用那辆别撤，也别告诉她。”
裴隽点开路线，沈棠却没有立刻答应。
“你这句话，最好自己跟温阮说。”
房门恰好打开，温阮拎着借来的钥匙站在门口，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事得跟我说？”
裴隽挂断电话，手机还没收回去，她已经把钥匙放在旁边，朝他伸了手。
“别拿沈棠的车技糊弄我，我看消息。”
屏幕递到掌心，温阮翻到车辆信息，又看见沈棠补发的接应通知。
“有司机就坐他的车，借来的留着备用。”
她把手机还给他，没有追问通话内容，裴隽却拽住了她准备收回的手。
“还有一辆跟车，我让她留着。”
“怕我把你丢下，自己去找人？”
腕上的力道没有松，温阮索性靠近，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包上。
“钥匙在这里，你跟我坐同一辆，够了吗？”
“你原本想一个人去。”
这回她没否认，把外套展开，让他先穿进伤侧的袖子。
“我现在改主意了，留你在酒店，我还得猜，你会从哪条路跟过来。”
裴隽试着抬肩，动作才起，温阮便托住他的手肘，替他把衣料往上送。
“疼就说，别等纱布又红了。”
“有一点。”
扣子扣到领口，她终于抬起头，手还留在他胸前。
“今晚有事，先告诉我，我不想再靠血迹猜你做了什么。”
裴隽握住她的手，拇指擦过戒指，又看向自己戴着的素圈。
“你的定位开着？”
“开着，你这个等装好了，也得给我看。”
她没有把手抽走，反而用指腹蹭了一下他的戒指。
“你盯着我可以，别以为我不会盯着你。”
下楼后，两人按沈棠发来的车牌找到了接应车，司机先确认了目的地。
“北边仓库？那边晚上不太安全。”
温阮用当地话说明只在外围等候，裴隽结清车费，又把等候的报酬一并付了。
司机确认到账后发动汽车，她替裴隽扣好安全带，借来的钥匙仍留在包里。
手机摆在两人中间，老周的车辆位置正在更新，旁边还有王芳和跟车人员共享的位置。
裴隽闭着眼，左手却一直扣着温阮的手指，她稍微一动，他便睁开了眼。
“我拿水，不下车。”
温阮把水递过去，等他喝完，才重新握住他的手。
“还在想出了事，怎么把我带走？”
“你肯跟着我，就不用想。”
“你受着伤，还想什么都自己来，我当然得另想办法。”
她把水放回去，没有替自己原先的打算辩解，只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现在一起看，谁都别临时把谁扔下。”
裴隽没再承诺自己绝不会跟踪，只将她的手扣回掌心，继续查看前面的路线。
车驶向北边时，老周的位置先停了，沈棠随后发来消息，说他提前到了仓库，王芳尚未出现。
温阮拨王芳的电话，没有接通，原本停在接应路口的位置也迟迟未动。
“先停前面路口，别直接开进去。”
她把要求转告司机，又将仓库的位置发给沈棠，请跟车的人留意另一侧出口。
裴隽没有催她下车，等消息显示送达，才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司机收起手机，答应留在车内等候，温阮下车后，先绕到裴隽这一边。
他的左手伸过来，她握住了，却没有让他把自己往身后带。
“并排走，你右边不能碰。”
裴隽把她换到左侧，经过仓库入口时，先看了看半掩的门，才带她往里走。
老周的货车停在里面，车厢敞着，他正在挪箱子，听见脚步便直起腰。
“你们怎么来了？她没在这儿。”
温阮还没问，他先把话说了，手也从纸箱边收了回去。
最上面的箱子没有封口，露出一件红格子衣服，连袖口补丁的位置都与酒店那件相同。
她往前走，裴隽伸手拦了一下，目光仍落在老周身上。
“箱子谁给你的？”
“李秀云，她临时改了地方，让我先送东西过来，到了等电话。”
老周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没有来电，温阮却先看向了他的车钥匙。
“你说今晚接她往北走，现在人不接了，箱子倒送来了？”
“我也得等她说，你看，电话还没来。”
他把手机递近，裴隽没有接，只让他站在车尾外，别再碰箱子。
温阮掀开旁边的箱盖，里面叠放着几十张照片，上面一张拍的是旧码头。
魏国平站在船边，旁边的男人戴着帽子，脸看不清，扶着船沿的手却露在外面。
戒面转向掌心，戒圈外侧刻着一个裴字。
温阮把照片递过去，裴隽接到一半，手指擦过边角，竟没能立刻拿稳。
她托住照片下沿，没有松手，等他重新捏住，才轻声开口。
“你认得这枚戒指？”
裴隽没回答，把照片移到灯下，老周却在这时往车头方向退了半步。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只负责开车。”
“我没问你照片里的人。”
裴隽抬起头，左手仍捏着照片，老周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后挪。
温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箱子，又抽出一张，认出了旅馆门口的李秀云。
母亲年轻时的脸比证件照清楚，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魏国平就站在她身后。
孩子的脸被笔涂黑了，温阮用指腹碰了碰那团墨迹，没能辨出原来的轮廓。
照片翻过来，背面的字让她停下了手，裴隽察觉她没动，转头看过来。
她把照片递给他，这一次，两个人谁都没有先松手。
背面写着给裴隽的留言。
裴正川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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