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跟着我
温阮的呼吸停了一下，“你是说，周启文也想杀我妈？”
“对。”
“那魏国平为什么要帮周启文？”
裴隽没答，手机又响了。
沈棠发来消息：“魏国平死之前，账户里多了一笔钱，五百万。”
裴隽盯着屏幕，把手机递给温阮。
她看完消息，手抖了一下。
“周启文给的？”
“应该是。”
温阮把手机还给他，“所以周启文花钱买凶，让魏国平去炸船？”
裴隽点头，把人搂进怀里。
温阮靠在他胸口，过了很久才说：“我妈没死，是因为她提前知道了魏国平要炸船？”
“可能。”
“那她为什么不报警？”
裴隽的手按在她后颈，“因为她手里有录音笔，她报警，周启文就知道录音笔还在她手里。”
温阮闭上眼，“所以她只能逃。”
“嗯。”
两个人站在码头边，风很大，温阮的头发被吹乱。
裴隽伸手帮她理了理，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电话，陌生号码。
裴隽接起来，对方没说话，只有呼吸声。
“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我是李秀云。”
裴隽没有立刻把手机交给温阮。
他侧过身避开她伸来的手，将通话切成免提，手掌扣住她的肩，把她带到自己身前。
“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是裴隽？”
“是。”
风穿过码头，听筒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阮阮在你旁边？”
温阮喉咙发紧，隔了两秒才开口。
“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李秀云？”
那端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你三岁那年发烧，我背你去卫生所，路上掉了一只左脚的鞋。”
温阮后背抵着裴隽，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在哪？”
“别找我。”
“你在哪？”
“阮阮，听我一次，别找我。”
温阮看着远处的江面，声音发干。
“我已经找到曼谷了，旅馆二楼左边第三间，我还去翻过垃圾桶。”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木盒子我没找到，你藏进去的东西呢？”
“你怎么知道木盒子？”
“住那间房的人告诉我的，她说盒子里是空的。”
李秀云沉默片刻。
“东西本来就不在盒子里。”
“在银行保险箱。”裴隽接过话，“你去年和三个月前都在同一天去那家银行，取五千泰铢不值得跑那么远，那里有保险箱业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听着不像高兴。
“裴正川的儿子。”
“是我。”
“你和你爸不一样。”
“我会比他活得久。”
温阮握紧他的手，终于喊出那个十八年没有喊过的称呼。
“妈。”
那端沉默了很久。
“我在。”
“见我一次。”
“见了我，你会走吗？”
“不会。”
“那就不能见。”
温阮往前走了一步，裴隽扣住她的腰，免得她冲出去。
“魏国平已经死了，周启文也在看守所，你怕的人都没有了。”
“周启文不是最后一个。”
“那是谁？”
李秀云没有回答，只说：“把电话给裴隽。”
裴隽接过手机，视线落在江面上。
“说。”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二十一号晚上，我在那家酒店见到的，不只有魏国平。”
“还有谁？”
“他身边跟着一个人，站在走廊里，一直戴着帽子。那人在工地上出现过，也和裴正川说过话。”
裴隽的指腹停在手机边缘。
“他们怎么称呼他？”
“老板。”
“周启文也在？”
“周启文当时在国内。”
电话那端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得走了。”
“保险箱的钥匙呢？”温阮追问，“你手里有几把？”
“原本有两把，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十八年前缝进了一件衣服，放在南方老房子的樟木箱底，红格子的，袖口补过。”
“老房子两年前拆了。”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那就只剩我手里的这一把。”
温阮盯着裴隽，语气终于失去强撑的平稳。
“明天下午三点，唐人街那家银行门口，我等你。”
“你一个人来。”
“我带裴隽。”
“一个人。”
“他肩上有伤，跑不动，不会妨碍你。”
裴隽侧头看她，李秀云已经挂断了电话。
温阮垂下手，手机仍被她攥在掌心。
“她会来。”裴隽说。
“你怎么确定？”
“她问了你的工作。”
一句话让温阮眼眶发热，她转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片刻，她闷声说：“我饿了。”
裴隽握住她的手，带她离开码头。
小店里只剩两碗米粉，温阮吃了几口便停下，筷子悬在碗边。
“她说的那个老板，你想到是谁了？”
“还没有。”
“你答应过我，查到什么先告诉我。”
“我会确认之后告诉你。”
“现在就确认。”
裴隽看着她，“先吃完。”
温阮低头把剩下的米粉吃完，裴隽将自己碗里的肉夹进她碗里，直到她放下筷子，才带她回酒店。
进门后，温阮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她不来怎么办？”
“明天等不到，就后天继续等。”
“她搬走了呢？”
“把曼谷的旅馆再问一遍。”
温阮抬头看他，“你会一直陪着我？”
“会。”
裴隽走到行李箱边，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将戒指放进她手里。
温阮低头看着内圈那串数字，认出那是自己的生日。
“仓库里拿的？”
“嗯。”
“你什么时候刻的？”
“去年办护照那天。”
她抬头看他，“你办护照是为了陪我找我妈，这个呢？”
裴隽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怕你有一天要走。”
“所以送我戒指？”
“戒指里有定位。”
温阮把戒指举到灯下，“你求婚还要监视我？”
“你不喜欢，我现在拆掉。”
他说着便伸手去拿，温阮却先一步收紧手指。
“不用。”
裴隽的动作停了。
“你知道里面有定位，还戴？”
温阮看着他，“明天我要去见我妈，手上得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证明有人在我身后。”
裴隽单膝跪下，牵住她的手，将戒指推到指根。
温阮立刻去扶他的肩，“别跪，你的伤口又裂了。”
“没裂。”
她扯开他的衣领，纱布边缘已经渗出血色。
“还说没裂。”
温阮起身去拿药，手机在床上响起来。
她接通后开了免提。
沈棠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查到了，昨晚那个一次性号码，我顺着基站追到了你们酒店。”
裴隽抬起头。
“在哪？”
“十二楼。”
温阮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
沈棠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就在你们隔壁那间。”
裴隽起身挡到温阮面前，目光落向两扇相邻的房门。
“隔壁有人吗？”
“查不到入住信息，房间登记是空的。”
温阮握住他的手，戒指内侧的定位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裴隽拿起手机，拨通了前台电话。
“把隔壁房间的备用钥匙送上来。”
“先生，那个房间没有客人入住。”
“我说，送钥匙。”
挂断电话后，他低头看温阮。
“你留在这里。”
温阮攥紧他的袖口，“我和你一起。”
“里面的人可能冲着你来的。”
“那我更要去。”
裴隽看了她片刻，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手掌扣住她的后颈。
“跟紧我。”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声。
两人同时转头。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黑色袋子，刚好停在他们隔壁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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