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问工作
房间里只摆着沙发和茶几，周启文坐在窗边喝茶，桌上另放着两只空杯。
门在身后合拢，裴隽往旁边移了半步，把温阮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周启文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他，落在温阮装着U盘的口袋上。
“裴隽，温小姐。”
他抬手指向对面的座位，语气像在招待两位晚辈。
“两位来得倒快。”
温阮站在裴隽身后，右手留在口袋里，指腹抵着U盘磨圆的外壳。
周启文抿了口茶，瓷杯落回茶几。
“魏国平把东西交给你们了？”
“交了。”
裴隽挡住他投向温阮的视线，受伤的右臂垂在身侧，左手始终靠近她。
“东西在哪？”
“该在的地方。”
周启文越过他，看向温阮。
“温小姐，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十八年前施工队挖断管道，那是意外。”
“刘国栋挖管道，江弘业压报告，魏国平传话，林建下药。”
温阮隔着口袋攥住U盘。
“周先生，你说哪一步是意外？”
周启文没有作答，转而看向裴隽肩上的褶皱。
“你父亲活着时，我们合作过几次，他不会愿意看你卷进来。”
“他就是被这些事拖死的。”
“所以你来替父亲算账，还是替温小姐出头？”
裴隽往前半步，将温阮挡得更严。
“录音加账本，够送你进去。”
“材料送得到纪委，才叫证据。”
周启文走到窗前，背对两人。
“魏国平在哪？”
“你找不到他。”
周启文转身，脸上的客套已经褪去。
“你们过来，总不会只想通知我。”
“魏国平已经进去，录音和账本的备份也送到了。”
裴隽报出准确时间。
“二十二分钟前，签收记录在沈棠手里。”
周启文盯着他。
“你在骗我。”
“魏国平怕你灭口，他比我们更急。”
门边的年轻男人往前挪了一步，周启文抬手拦下。
“你们想换什么？”
“什么都不换。”
裴隽碰了碰温阮的手腕。
“我们过来，是让你留在这里。”
周启文终于明白，这场见面从头到尾都在拖时间。
“温小姐，我可以给你母亲一个交代，钱、房产、出国身份，你随便提。”
温阮走出半步。
“我要你坐牢。”
“你还年轻，很多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就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她刚取出U盘，裴隽便扣住她的手腕，将那枚黑色外壳重新遮进掌心。
“城东、城南两段录音，魏国平的证词，林远的账本，全在纪委手里。”
温阮盯着周启文。
“你收买不了死人，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周启文端起茶杯，水面不断撞向杯沿。
“你们以为今天能走出去？”
裴隽把温阮带回身侧，手掌留在她后颈。
“门外的人敢进来，你就多一项罪名。”
“沈棠真把材料送进去了？”
“地址也是他报的。”
走廊传来一串脚步声。
周启文放下茶杯，终于看向房门。
门被推开，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走进来。
“周启文同志，请配合调查。”
他靠进沙发，盯着裴隽。
“你拿自己和她当诱饵？”
“你只要盯着我们，就顾不上魏国平。”
裴隽牵起温阮，带她走向门口。
擦过沙发时，温阮停了一步。
“我妈等了十八年。”
周启文撑住膝盖，背脊塌了下去。
“倒下一个我，后面还会有人。”
“那就接着查。”
他抬头看她。
“你会后悔。”
“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房门在身后合上，裴隽立刻把温阮按进怀里。
他抱得太紧，受伤的肩膀也没松开半分。
“结束了。”
温阮贴着他的胸口，掌心被U盘硌出一道红痕，喉咙里堵了半晌，才挤出声音。
“我妈知道以后，会觉得值得吗？”
裴隽托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发红的眼尾。
“会。”
“你骗我怎么办？”
“那就让她来找我算账。”
他低头吻住她的额头。
“你只准信我。”
温阮闭上眼，手指抓紧他的衣服，这次没有推开。
走出活动中心，外面的光晃得她抬手遮挡，U盘随之滑落。
裴隽先一步接住，收进自己的口袋。
“先放我这里。”
“怕我弄丢？”
“怕别人碰你的东西。”
他替她拉开车门。
“回家。”
车开出两条街，虚拟号发来消息。
“周启文进去了？”
温阮回复：“进去了。”
“城南还查吗？”
“查。”
对方沉默了片刻。
“那件事牵扯的人更多，也会把你拖进去。”
温阮敲下一行字。
“我不怕。”
“你不怕，别人未必不怕。”
紧跟着发来一张照片。
陈思宁站在大学门口，笑容明亮，和温阮见过的模样判若两人。
下一条消息随即出现。
“陈明远，2007年任城南规划局副局长，参与城南棚户区项目审批。”
温阮的指尖停在屏幕上。
陈思宁的父亲，也在城南这张网里。
裴隽伸手拿走手机，看完消息后扣在控制台上。
“想查就查。”
他握住她发凉的手。
“但你不能离开我视线。”
温阮反握住他。
“你不拦我？”
“我只拦别人碰你。”
仓库铁门合上后，林远从折叠床上坐起。
“周启文呢？”
“被带走了。”
林远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我能回家了？”
裴隽扫了他一眼。
“城南没查完，你暂时留着。”
温阮打开电脑，将城南录音重新播放。
张德胜、李秀云，还有棚户区七户人家的名字，被她逐个记进文档，发给沈棠。
“查死亡记录、上访材料，还有当年的拆迁补偿。”
沈棠很快回复。
“收到。”
裴隽站在她身后，左手落在她肩上。
“今晚到这里。”
“资料还没整理完。”
“明天再查。”
温阮刚要拒绝，手机再次亮起。
虚拟号只发来一句话。
“陈思宁明天会去找你。”
温阮盯着屏幕。
江弘业是陈思宁的外公，陈明远是她父亲，两个人都困在这张旧网里。
偏偏最早将线索送到温阮手中的人，也可能是她。
裴隽合上电脑，手掌扣住温阮后颈，将她带进怀里。
“她明天敢来，我陪你见。”
温阮靠着他，鼻尖贴上他衣服里残留的体温。
“你会一直在吗？”
裴隽抱紧她，唇贴在她耳边。
“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窗外彻底暗下去，仓库里只留了一盏灯，照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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