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男人的嘴
温阮盯着屏幕，指腹贴着那两个字，凉意一路钻进掌心。
快了。
裴隽拉严窗帘，转身抓起茶几上的黑包。
“收拾东西，跟我走。”
“现在走，他们会跟上，安全地点也会暴露。”
温阮把手机塞进包里，没有起身。
“周启文既然找到这里，躲到哪都一样。”
“所以你准备坐着等死？”
裴隽站在门边，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已经带了火气。
“我妈当年连等死的机会都没有。”
门锁传来两声轻响。
温阮抬头，才发现裴隽反锁了房门。
他将折叠刀放进她手里，又扣住她的手指，替她合紧刀柄。
“你要等，我陪你，但从现在起，不准离开我半步。”
刀柄硌得掌心发疼，温阮却没有松开。
“你一直带着刀？”
“带了很多年，原本不想让你看见。”
裴隽蹲在她面前，指腹擦过她冰凉的手背。
“现在顾不上吓不吓得到你了。”
手机震动，沈棠发来调查结果。
2008年林建出车祸前一个月，周启文的境外账户转出五百万，去向不明。
林建死亡三天后，林远收到三百万，备注为项目分红。
温阮把屏幕转向裴隽。
“五百万买命，三百万封口。”
“还少了一笔。”
裴隽给沈棠发去消息。
“查周启文调任前后的资金流，重点找林家收到的每一笔钱。”
“收到。”
客厅只剩空调出风声，温阮把刀搁在腿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房门。
九点半，门铃响了。
裴隽抬手示意她别动，贴近猫眼看了片刻。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衣着普通，其中一人的右手始终插在外套口袋里。
门铃再次响起，那人贴近门板，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
裴隽拨通沈棠的电话，把楼下那辆黑车的车牌报了过去。
片刻后，沈棠回话。
“套牌，原车登记地在外省，去年已经报废。”
“附近还有几辆？”
“暂时只能确认这一辆，监控权限有限。”
裴隽挂断电话，门外的脚步也朝楼梯间远去。
温阮握住刀柄。
“他们会破门吗？”
“现在不会，他们还没确认合同和证据放在哪。”
裴隽掀开窗帘一角，黑色轿车仍停在路边，车内亮起一点烟火。
“人在楼下守着，他们等你单独出去。”
温阮站到他身侧，隔着窗帘缝看了几秒。
“那就耗着。”
“周启文耗得起，你耗不起。”
裴隽放下窗帘，手机页面停在小区平面图上。
“前门和车库出口都在他们视线里，真要走，只能从地下二层的消防通道绕去后街。”
“你下午就发现有人跟踪了？”
“离开恒远集团时，有辆灰色面包车跟到小区门口。”
温阮想起他下车前曾朝后视镜停留片刻。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也不会停。”
裴隽将折叠刀推回她掌心。
“我只需要保证他们碰不到你。”
温阮还没开口，虚拟号又发来消息。
“周启文的人已经去找林远。”
“他在哪？”
“城西锦华酒店，楼下停了两辆车。”
“他们想杀他？”
这次隔了半分钟，对方才回复。
“先带走，之后没人知道。”
温阮起身时，膝盖撞上茶几，杯里的水洒了大半。
“林远要被带走。”
裴隽已经在联系沈棠。
“确认锦华酒店有没有林远的入住记录。”
一分钟后，沈棠发来房号。
“1208，以恒远集团名义登记，同行人员一栏空着。”
裴隽收起手机，重新检查黑包里的设备。
“我去把人带出来，你留在这里。”
“楼下的人盯着我，我留下只会成为你的软肋。”
温阮堵在门前，没有给他避开的余地。
“带我走，他们才猜不到你去了哪。”
裴隽盯着她，拇指擦过她被刀柄压红的掌心。
“林远死了，账就断了，但他不值得你送命。”
“我会跟紧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
裴隽先用手机控制车灯亮了一次，又让沈棠叫了辆网约车停在小区正门。
楼下的黑车随即启动，缓慢挪向网约车。
趁对方视线被引开，两人从消防楼梯下到地下二层，经设备通道绕到后街停车位。
车驶出巷口，黑色轿车没有追来。
温阮回头确认几次，攥着刀的掌心已经湿透。
“他们发现后，会直接去酒店吗？”
“有可能，我们只比他们快几分钟。”
“为什么周启文不直接杀林远？”
“原始账还在公司，他得先让林远改账，再让这个人消失。”
裴隽踩下油门，车身穿过两个黄灯。
锦华酒店门前停着两辆陌生轿车，其中一辆正是虚拟号拍下的车。
裴隽看过大厅和停车场出口，解开安全带。
“留在车里，发动机不熄火。”
温阮跟着推开车门。
“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也未必安全。”
“温阮。”
“别浪费时间。”
两人对视数秒，裴隽拉过她的手腕，把人牢牢扣在身侧。
“进去以后听我的，再擅自往前，我就把你锁回车里。”
酒店前台低头核对入住单，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里面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手背有旧伤，腰间露出半截伸缩棍。
裴隽带着温阮退开，目送电梯升到十二楼。
另一部电梯仍停在十六层。
裴隽推开消防门。
“走楼梯。”
两人赶到十二楼时，1208房里已经传出桌椅翻倒的响声。
“林总，周先生只想跟你谈谈。”
“我不去，我什么都没说，你们放开我！”
“账本在哪？”
“什么账本，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门锁响动，裴隽将温阮带到消防门后。
房门打开，两人架着林远出来，他嘴角破了，衬衫领口也被扯开。
林远挣了两下，其中一人用手肘击中他的后颈。
身体失去支撑，他被拖向电梯。
裴隽挡住走廊。
“把人留下。”
“你谁啊？”
走在前面的男人松开林远，右手伸进衣袋。
裴隽没有给他拿出东西的机会，扣住手腕推向墙面，顺势踢中他的膝弯。
另一人抡起伸缩棍冲来，棍身擦过裴隽肩侧，砸在墙上。
温阮冲过去托住林远，折叠刀抵在他腰后。
“还能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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