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我在，不能想别人
林远握着转账记录，纸面被掌心的汗浸出褶皱。
“我得想想。”
温阮没有催他，只盯着他发白的脸。
“等江弘业开口，你连想的机会都没有。”
裴隽走到她身侧，扫了一眼腕表。
“江弘业下午进纪委，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查到这笔钱。”
“三天？”
林远扶着墙蹲下，呼吸又短又急。
“我只负责转账，我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每次都用境外号码找我。”
“那就从下一通电话开始查。”
温阮把纸塞回他手里。
“问出名字，或者等他清理掉你，自己选。”
电梯门打开，她转身进去。
裴隽跟上，抬手按住关门键。
门缝只剩半掌宽时，林远追了过来。
“等等，我问。”
温阮松开按钮。
“问到以后，联系这个号码。”
纸条递过去，林远捏住一角，却不肯放她走。
“如果他知道是你们逼我呢？”
“他已经知道江弘业出事了。”
裴隽按下关门键。
“你该担心的，是他什么时候不再需要你。”
电梯下行，林远那张失血的脸被门隔在外面。
走出大厦，温阮回头看向恒远集团的招牌。
“他未必会帮。”
“正因为怕死，他才不敢把命全押在姓周的身上。”
手机随即震动，虚拟号发来一条消息。
“温小姐，做得不错。”
温阮停下脚步。
“你一直在看？”
“对。”
“你到底是谁？”
聊天框安静片刻，新的消息才弹出来。
“查到姓周的，你自然会知道。”
温阮收起手机，裴隽已经替她拉开车门。
“虚拟号说了什么？”
“他说找到姓周的，我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裴隽没再追问，等她坐好才关门。
车驶离金融区，温阮靠着座椅，脑中仍是林远惊恐的模样。
“他会向姓周的告密。”
“会。”
“那我们已经惊动对方了。”
裴隽打着方向盘，车流从窗外掠过。
“江弘业一进去，那个人就知道线索断不了，告不告密都一样。”
“他会怎么做？”
“先清账，再清理知情人。”
温阮攥紧手机。
“林远排在第几个？”
“江弘业之后。”
裴隽扫过她空着的手，临时变道驶向餐厅。
“先吃东西。”
“吃不下，回家吧。”
他没有再劝，只在路口掉头。
下午三点，沈棠发来消息。
“江弘业已经被纪委带走，正在做笔录。”
温阮立即回复。
“能拿到笔录吗？”
“只能试试，别抱太大希望。”
车停进小区，温阮仍盯着屏幕。
陈明远，秦国良，江弘业。
藏在三个人身后的，才是当年真正操盘的人。
进门后，她坐到沙发上，将会议纪要重新翻了出来。
裴隽把水递到她手边。
“姓周的人位置不会低。”
“当年能调动城建局，还能让江弘业守口十八年，至少在省里。”
温阮喝了两口，喉咙仍旧发干。
“真查到他，动得了吗？”
“证据够，就动得了。”
“省纪委不敢接呢？”
“往上递。”
裴隽握住她发凉的手。
“总有人敢接。”
温阮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我妈如果知道我查到这里，会不会后悔？”
裴隽将她拽进怀里，手臂扣住她的腰。
“她等了你十八年，不是为了让你停在这里。”
温阮靠在他肩上，没有再开口。
积攒一天的疲惫涌上来，她闭上眼，呼吸逐渐放缓。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
裴隽仍坐在原处，手机停在沈棠发来的资料页面。
“醒了就看看。”
温阮接过手机。
2006年省城姓周的官员共有十三人，其中三人能直接调动城建局。
周建国，当时任副市长。
周明，当时任城建局局长。
最后一份资料上，周启文穿着深色中山装，履历比前两人长出一截。
2006年任省委常委，分管城建与国土，2010年调往中央，如今已经退休。
“他嫌疑最大。”
温阮停在周启文的照片上。
“林建拿地时，项目正好归他管。”
裴隽接过手机，将消息发给沈棠。
“查周启文2006年至2010年的资产变化，连同亲属和境外账户一起查。”
温阮走到窗边，灯光映出她苍白的脸。
“退休不等于没有关系。”
“关系只能拖时间，保不了他一辈子。”
裴隽来到她身后，手掌贴上她的后腰。
“只要是他，我就把人送到你面前。”
手机在此刻响了一声。
林远发来消息。
“他刚才联系我了。”
温阮立即点开对话框。
“问到名字了吗？”
“我说纪委如果找上门，需要一个能解释转账的人，让他给我能对外说的称呼。”
林远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他让我闭嘴，我说没名字就停掉下个月的转账，他才说他叫周启文。”
温阮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掌心渗出冷汗。
猜中了。
“他还说什么？”
“让我留在家里，别接陌生电话，把这几年的账重新做一遍，纪委问起来就说是境外项目分红。”
裴隽拿过手机，直接回复。
“原始账本在哪？”
“公司保险柜。”
“别碰，也别让任何人碰，现在离开公司安排的住处，换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林远立刻回了一句。
“周启文让我别出门。”
“那句话是为了盯住你。”
裴隽发完消息，把手机还给温阮。
“周启文暂时不会杀他，账还没理干净。”
“账理完呢？”
“林远就没用了。”
温阮转向沈棠的对话框。
“周启文的账户还要多久？”
“流水太多，今晚出不了结果。”
“先查林建车祸前后三个月，周启文和林家的资金往来。”
“收到。”
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只有等。
温阮放下手机，却无法坐稳，走到窗边又折回来。
裴隽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前。
“别走了。”
“我停不下来。”
“那就在我这里等。”
他的手臂收紧，温阮被困在胸前，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
虚拟号发来两条消息。
“周启文已经知道你在查他。”
“他的人正在去找你。”
温阮后背发凉，立刻追问。
“什么时候到？”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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