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宝宝，你有我
他指腹沿着桌沿蹭了一下，才抬眼看向温阮。
“我查到这些的时候，你还在读大二。”
“所以你瞒了我四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温阮捏着杯口，水已经凉了。
“怕我受不了？”
“怕你一个人去找秦国良。”
他说得太肯定，温阮反倒没有反驳。
十五岁那年，她就敢堵在教育局门口等人。若是早些知道母亲的病和那口井有关，她不会等到今天。
裴隽看出了她的默认。
“那时你没有我。”
温阮抬起眼。
“所以你一直等到现在？”
“等你身边有我。”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只剩冰箱低沉的运转声。
温阮把手机推到桌上，点开虚拟号的对话框。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你查过了？”
“沈棠在查。”
裴隽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在指间转了半圈，又收了回去。
温阮看着他的动作。
“这个人很了解你。”
“他也很了解你。”
“他给你的消息，是逼你动，给我的消息，是逼我查。”温阮说，“他想让我们一起往前走。”
“那就看他最后想把我们带到哪里。”
裴隽说得平淡，眼底却已经有了判断。
能拿到秦国良内部资料，提前知道纪委约谈时间，还能安排人更换医院病案室的灯管，对方要么在体制内，要么身后站着体制内的人。
温阮盯着他。
“陆承念呢？”
“查过，不是他。”
“这么确定？”
“他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子。”
裴隽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一点。
“秦国良身边的人我都查过，秘书，司机，家里那几个佣人，暂时没有异常。”
“那个人还在等。”
“等什么？”
“等秦国良撑不住，等他把背后的人咬出来。”
裴隽没有否认。
温阮把手机锁屏。
“明天去省城。”
“我安排车。”
“我自己开。”
裴隽看着她，答应得很快。
“行。”
温阮盯了他两秒。
“你已经查到赵守中的位置了？”
“省城第二人民医院，私立医院，外聘顾问。他住在医院附近，金水湾小区十二栋。”
“三天前？”
“秦若举报的那天。”
“你早就知道我会查？”
“我知道你不会停。”
温阮没再追问。
他总是这样，嘴上答应把决定交给她，实际早已把车，住址和退路安排妥当。
“明早六点出发。”裴隽说，“沈棠的人跟在后面。”
“你不进去。”
“我在楼下。”
“如果赵守中不肯见我？”
“那就让他见。”
裴隽站起身，把她手边的杯子端进厨房。回来时，他站在门边，手搭着门把没有立刻离开。
“温阮。”
“嗯。”
“我查这些，不是为了瞒你。”
“我知道。”
她确实知道。
裴隽想护住她，却把所有真相藏得太深。那份保护里有隐瞒，也有他不肯承认的恐惧。
他怕她出事。
更怕她知道真相后，不再需要他。
裴隽离开后，温阮把病历袋和鞋盒放在一起，手机又亮了。
虚拟号发来消息。
“明天去省城路上小心，赵守中不好对付。”
温阮盯着那句话，回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五分钟后，对方回复。
“和你一样，让秦国良和他身后的人付出代价。”
“你跟他有仇？”
“有。”
“什么仇？”
这次，对方没有回答。
温阮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洗完澡回到床边，仍在想着那句“他身后的人”。
她拿起手机，拨给裴隽。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怎么了？”
“虚拟号说，秦国良身后还有人。”
“陈明远。”
温阮坐起身。
“你查到了？”
“2006年，陈明远是城建局局长，秦国良只是副局长。”
“他现在是市委常委。”
“嗯。”
“那个人在借我的手动陈明远。”
“你会停吗？”
温阮沉默了。
她不会。
“秦国良倒了，陈明远未必会动。”裴隽说，“所以证据必须指向他，不能只停在水质报告和一份死亡证明上。”
“我知道。”
“明早六点，我去接你。”
“我自己开车。”
“那我在你楼下等。”
挂断电话后，温阮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五点半，她洗漱下楼，裴隽的银灰色本田已经停在巷口。
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这么早。”
“怕你跑了。”
温阮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跟在后面，车牌属于沈棠的人。
“你还是安排人跟着。”
“赵守中若是不配合，总得有人处理后面的问题。”
他没有解释那个“后面的问题”是什么，温阮也没追问。
车上高速后，裴隽一直没有开音乐。
快到省城时，沈棠打来电话。
“裴先生，赵守中今天休息，人没去医院，在金水湾的住处。”
“地址。”
“十二栋三单元八零二。”
裴隽挂断电话，把地址发给温阮。
“你打算怎么问？”
“问我妈的死亡证明。”
“他不会承认。”
温阮收起手机。
“那就让他承认。”
车停在小区门口，已经上午九点。
温阮推门下车，裴隽跟着下来。
“我在楼下。”
“知道。”
她走进小区，裴隽靠在车旁点了支烟，视线始终落在十二栋。
烟抽到一半，手机震动。
虚拟号发来消息。
“裴先生，温小姐上去以后，赵守中会报警。”
裴隽捏着烟，没有立即回复。
“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已经通知过他，今天会有人上门。”
裴隽掐灭烟头，拨通温阮的电话。
“别进门。”
“怎么了？”
“赵守中会报警，你先下来。”
电话那边停了两秒。
“我已经按门铃了。”
裴隽握住方向盘。
“别进去，问完就走。”
“知道。”
门锁响了一声，温阮的声音传了过来。
“赵医生，我是李秀云的女儿。”
门后的人没有马上回应。
过了片刻，锁舌收回，门只开了一条缝。
赵守中站在门内，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深色家居服。他先看温阮，又看向她身后的楼道，手还扣着门边。
“你找谁？”
“赵医生，十八年前，你给我母亲李秀云做过化疗。”
赵守中的手指收紧。
“我每天接诊那么多人，记不住。”
“那这份死亡医学证明，你应该记得。”
温阮从文件袋里抽出复印件，递到门缝前。
赵守中的目光落在纸上，脸色变了。没有回答。
手机屏幕亮起，虚拟号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赵守中站在医院走廊上，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文件袋，侧脸清楚可辨。
温阮认出了她。
张兰。
赵守中的妻子，秦国良当年的秘书。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
“问他，张兰为什么在2008年去过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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