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送了
温阮盯着沈棠发来的消息，指尖迟迟没有落下。
裴隽从她身后走来，扫过屏幕，“先不送医院。”
温阮抬起脸，“他的情况撑不了多久。”
“医生会守着。”裴隽拿走她的手机，“等他醒着把该说的话说完，再送他去自首。”
这个安排正合她的心意。
温阮收回手机，转身上楼，“让医生先稳住他，别让他死。”
裴隽跟在她身后，“舍不得了？”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得太轻松。”
卧室里，温阮脱下外套坐到床沿。裴隽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贴着她的脉搏。
“你越来越像我了。”
温阮抽回手，“是你把我带坏的。”
“你本来就有这面。”裴隽起身，“只是以前没人逼你拿出来。”
温阮躺下闭眼，裴隽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离开。
地下室里，医生正在给陆承念输液。
他的嘴唇失去血色，呼吸断断续续，沈棠守在旁边，见裴隽进来便让开了路。
裴隽站到床边，“听见她说的话了吗？”
陆承念睁开眼，目光落到他脸上。
“她不会把你送去医院。”裴隽说，“你要死，就在这里死。”
陆承念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褶皱。
裴隽看向输液瓶，“医生会让你活到能自首的那天。想死，也得先把欠她的还清。”
说完，他转身离开。
铁门合上，陆承念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楼上，温阮翻了几次身仍然没有睡着。
她打开刘倩的账号，检讨下方已经多出上千条评论，工作单位和住址也被人扒了出来。孙梅和张静的账号同样一片混乱。
裴隽推门进来时，她正盯着手机发呆。
“还在看？”
“嗯。”温阮翻过身，“有点累。”
裴隽在她身边躺下，手臂环住她的腰，“累了就停，剩下的交给我。”
“我没打算停。”
她转过身，额头抵在他胸口，“我只是在想，她们会不会恨我。”
“会。”
“那你还让我继续？”
裴隽的手指收紧，“她们恨你，总好过你继续恨自己。”
温阮没有再说话，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时，裴隽刚结束通话。
“王建国被教育局约谈了。”他将手机放到桌上，“退休金会被扣，违规收入也要退回。”
温阮坐到沙发上，“还不够。”
“你想让他付出什么？”
“让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什么不肯帮我。”
裴隽握住她的手，“那就让他慢慢想。”
林小禾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温阮按下免提，“怎么了？”
“王建国来找我了。”林小禾的声音发紧，“他说想让我劝你收手，还说你再不放过他，他就去找你父母。”
温阮抬起眼，“他查到我父母在哪了？”
“他说查到了，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裴隽拿过手机，直接拨给沈棠。
“查王建国的家人，也查他最近接触过的人。把他能去的地方都盯住。”
交代完，他将手机还给温阮。
“他敢去找你父母，我会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温阮的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接通后没有出声，王建国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温阮，我是王建国。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退休了，你还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你当年也没给我留路。”
“那是你自己不争气！”王建国突然提高音量，“你要是能和别人一样，谁会欺负你？”
温阮捏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裴隽握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提醒她别急着发作。
温阮看着他，重新开口，“所以我穷，我母亲瘫痪，就活该被欺负？”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她继续问，“王老师，你儿子今年多大了？”
王建国的呼吸乱了，“你想动我儿子？”
“我什么都没做。”温阮说，“只是听说他开了家公司，生意做得不错。”
“你敢碰他试试！”
“那你最好别再来烦我。”
温阮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
裴隽的手落到她膝上，“要我处理吗？”
“不用。”温阮起身，“我想看他自己走到绝路。”
“那就让他走。”
温阮下楼去看陆承念，裴隽跟在她身后。
地下室里，陆承念还在输液，脸色比前一天更差。医生见到温阮，立刻迎上来。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再拖下去会有危险。”
温阮走到床边蹲下，“还能撑多久？”
“只要持续输液，短时间内不会失去意识，但必须尽快送医。”
温阮看向陆承念，“听见了吗？”
陆承念睁开眼，喉结动了一下。
“你母亲还在替你想办法。”温阮说，“你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陆承念的眼眶泛红，却没有回答。
温阮站起身，“先把他稳住，达到转运条件就送去医院。”
医生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温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承念一眼。
“活着，把欠我的还完。”
铁门在身后关上，陆承念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回到客厅后，裴隽倒了杯水递给温阮。
“你对他留情了？”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得太快。”
温阮喝了一口水，“他做过什么，就该在清醒的时候承担什么。”
裴隽看了她片刻，将人拉到身边，“等他身体稳定，就送他去警局。”
温阮点头。
沈棠发来的消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朱丽文的检讨被媒体转发，校园霸凌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
温阮点开链接，评论区全是指责，更多人开始寻找当年的知情者。那些被她们遮掩多年的事，正在一点点被翻出来。
“事情闹大了。”温阮说。
“后悔了？”
“我只是没想到传播得这么快。”
裴隽握住她的腰，“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温阮抬头看他，“你希望我收手？”
“我希望你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朱丽文的电话随即打了进来。
温阮接通后没有说话，朱丽文已经哭出了声。
“温阮，求你让热搜撤下来。我女儿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她问我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温阮的指尖收紧，“当年你们欺负我的时候，有谁问过我怕不怕？”
“我知道错了……”
“你现在才知道难受，已经晚了。”
电话被挂断。
裴隽将手机放到一旁，“还有谁？”
“暂时没有。”
“那就休息。”
他把温阮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报复急不来。”
温阮靠着他，“你以前对付一个人，最长用过多久？”
“几年。”
“这么久？”
“有人欠我家的钱，一直不还。”裴隽的目光落在窗外，“我每个月从他的账户取一笔，直到他再也撑不下去。”
温阮抬眼看他，“你还真有耐心。”
“对待猎物，当然要慢一点。”
“我不想学你。”
“已经迟了。”
温阮从他怀里起身，“我去睡觉。”
她走上楼后，裴隽没有立刻跟过去。
沈棠发来消息。
“裴先生，有人在查温小姐的底细。对方做得很干净，还没查到身份。”
裴隽站到落地窗前，拨通电话。
“把范围扩大，查她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还有，限制外面的陌生来电，不要让任何人直接联系到她。”
沈棠应下。
裴隽挂断电话，才走进卧室。
温阮已经睡着了。
他坐到床边，指腹轻轻碰过她的脸颊。
“有人在找你。”
温阮没有醒。
裴隽俯身靠近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可他们找不到你。”
手机又一次响起。
这次的号码仍然陌生。
裴隽接通，没有出声。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裴先生，好久不见。”
裴隽望着熟睡的温阮，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声音，他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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