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七分真三分假
温阮醒来时，裴隽正在楼下接电话。
“查到的资料发给我。”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她。
“朱丽文的店在B城中心商场，最近正谈一笔连锁商场的大单。”
裴隽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丽雅服饰的资料。
朱丽文离婚两年，女儿跟着她生活，服装店是她从前夫那里分到的财产。
温阮看完资料，把手机还给他。
“我去见她。”
裴隽端来早餐，没劝她，只问：“现在走？”
“吃完就走。”
九点，车驶出院子。
温阮靠在副驾驶上，翻过朱丽文的资料。
“她前夫为什么离婚？”
“出轨。”
温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随后关掉手机。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B城商场外。
丽雅服饰在三楼，店面宽敞，三个导购正在整理衣服。
温阮走进去，导购迎上来。
“您好，想看哪一类？”
“老板在吗？”
导购打量她一眼，“朱姐在办公室，您是？”
“旧同学，叫她出来。”
导购进了办公室。
片刻后，朱丽文走出来。她穿着黑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看见温阮，脚步停在原地。
“温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温阮扫过店里的衣服。
“生意做得不错。”
朱丽文挤出笑容，“你要买衣服？”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店里的导购停下动作，视线纷纷落过来。
朱丽文带她进了办公室，裴隽守在门外。
门一关，朱丽文便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初中的事，你还记得吗？”
朱丽文抓住桌沿，“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过去了，不等于不用负责。”
温阮坐下，打开手机。
“冬天罚站，书包里的垃圾，水房洗鞋，还有你和周晓晓当众羞辱我的事，我都有证人。”
朱丽文脸色变了。
“那些事能算什么？你报警也未必有用。”
“那就试试。”
温阮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打电话问周晓晓，当年为什么带头欺负我。”
朱丽文愣住，“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们一起做的。”
温阮靠进椅背，“打吧，我等着。”
朱丽文迟疑片刻，拨通了周晓晓的电话。
“晓晓，是我。”
“怎么了？”
朱丽文看着温阮，强撑着问：“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温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就在我店里。”
周晓晓的呼吸重了些。
朱丽文咬住唇，“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做过的事全告诉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你以为自己干净？往她书包里塞垃圾的人，是你。”
朱丽文脸色发白，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温阮走到她身旁。
“开免提。”
朱丽文按下免提键。
“周晓晓。”
温阮的声音传过去，“美容院的工作还好吗？”
那边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是你搞的？”
“对。”
“你凭什么？”
“凭你欠我的。”
周晓晓咬牙道：“你现在有钱了，就能随便毁掉别人？”
“我只是在拿回你们欠我的东西。”
电话被挂断。
朱丽文攥着手机，指尖发抖。
温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陈经理是裴家的合作方，你那笔订单不会签了。”
朱丽文追上来，“温阮，你不能这么做！”
“当年你们也没问过我能不能撑下去。”
温阮推门离开。
裴隽跟在她身后，手掌落到她腰间。
“还满意？”
“她还欠我一句道歉。”
“慢慢拿。”
两人下楼上车。
温阮靠着车窗，手机再次响起，是朱丽文。
“温阮，求你放过我。”
“你当年放过我了吗？”
朱丽文哭了起来。
“我有女儿，店没了，我们怎么办？”
温阮握紧手机。
“我母亲当年也有女儿，你们在乎过吗？”
电话挂断。
裴隽发动引擎，从后视镜看她。
“心软了？”
“我只是想起我妈。”
车开出商场，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温小姐，我是王建国。”
温阮坐直身体。
“朱丽文说你在查当年的事。”
“她说得没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当年的事，是我的失职。但你现在报复她们，毁掉的是几个家庭。”
“你打电话来，是劝我收手？”
“人总要往前看。你现在过得很好，何必抓着过去不放？”
温阮望向窗外。
“王老师，你当年也这么劝我吗？”
王建国没有回答。
“你在办公室喝茶，看着我被她们欺负。周晓晓让我去水房洗鞋时，你从门口经过，连一句话都没说。”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
“你现在教我往前看，凭什么？”
“温阮，你别——”
电话被挂断。
裴隽把车停到路边。
“查他？”
“查。”
裴隽拨给沈棠。
“王建国，退休教师，查他收过的红包和做过的违规生意。”
电话挂断后，他握住温阮的手。
“如果他干净，我不动他。”
“有问题就举报。”
“好。”
车重新上路。
温阮的手机又亮了，是沈棠发来的消息。
陆承念在地下室绝食。
她盯着那句话，没有回复。
裴隽看过来，“不去看？”
“暂时不去。”
“他身体撑不了多久。”
“他想用绝食逼我心软。”
温阮扣住手机，“我偏不让他如愿。”
裴隽的手落在她膝上。
“你越来越像我了。”
“你不喜欢？”
“喜欢。”
天黑前，车驶回院子。
温阮站在院中，望着地下室的门。
裴隽问：“进去看看？”
“不看。”
她转身进屋。
洗完澡后，温阮收到沈棠的新消息。
王建国退休前收过家长红包，还借学校名义推销保险，从中拿了回扣。
她把手机递给裴隽。
“够吗？”
“够他承担后果。”
裴隽将举报信息发给沈棠。
温阮躺在床上，过了片刻又问：“陆承念能撑几天？”
“三天。”
“他身体这么差？”
“绝食撑不了多久。”
温阮靠进他怀里，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我会让医生守着，他死不了。”
半夜，手机震动。
沈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温小姐，陆承念晕过去了，医生正在抢救。”
温阮掀开被子下床，裴隽随即跟上。
地下室的门敞着，医生正给陆承念输液。
他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抬头问：“送医院吗？”
温阮看了陆承念片刻。
“先在这里救。”
医生继续处理。
裴隽站在她身旁。
“后悔了？”
“没有。”
温阮转身上楼。
“我只是不想让他这么容易死。”
回到卧室，她翻了几次身，仍无法入睡。
裴隽睁开眼，“还在想他？”
“他是不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晕倒？”
“七分真，三分演。”
温阮闭上眼。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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