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人自首了

温阮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没有动。

孙国平自首，资产被冻结，典当行也保不住了，那笔被他吞掉十七年的赔偿款，迟早会追回来。

可她母亲已经死了。

钱回来了，也换不回那把迟到十七年的轮椅。

裴隽端着粥从厨房出来，放到她面前。

“吃完再想。”

温阮没有碰碗，只问：“孙国平当年是怎么拿到代理权的？”

“村委指定，当时你外婆刚去世，你母亲没有其他亲属。”

“谁签的字？”

裴隽翻出资料，“村主任姓刘，已经退了，和孙国平是连襟。”

温阮端起碗喝了一口。

“查他。”

裴隽收起手机，没有追问她要查到什么程度。

楼下传来脚步声，李悦快步上楼，脸色发沉。

“少爷，陆承念绝食了。”

温阮手里的勺子停在碗沿。

“从昨晚开始，水和药也没碰，医生说再拖下去，体温还会往下掉。”

“他又在拿自己做筹码。”

裴隽起身下楼，温阮跟了过去。

他在楼梯口拦住她，“我去。”

“他死了，证据链会断。”

裴隽看着她，片刻后让开了路。

地下室里满是消毒水和汗味，陆承念缩在墙角，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手腕上的绷带也被汗水浸透。

裴隽蹲在他面前。

“绝食能换来什么？”

陆承念闭着眼，没有回应。

“你死了，孙国平那条线会断，陆秀兰肇事逃逸的证据也会少一半。”裴隽抬起眼，“温阮还要靠你拿到完整真相。”

陆承念终于睁眼，视线落到温阮身上。

“你带她来，是想让我吃东西？”

“她自己要来的。”

裴隽站起身，“她说得对，你现在还不能死。”

温阮蹲到陆承念面前，拧开水瓶放在他手边。

“喝。”

陆承念看着她，没有伸手。

“你不喝，我现在就走。”温阮起身，“你死了以后，我母亲的事也会一起烂在这里。”

她转身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瓶盖拧开的声音。

随后是艰难的吞咽声。

温阮没有回头。

上楼后，裴隽关上地下室的门。

“你利用他。”

“他活着，我才有证据。”

裴隽看着她。

温阮接过他重新热好的粥，低头喝完，“我没有心疼他。”

“陆秀兰的消息呢？”

“人在国外，三年前出境。”裴隽把资料递给她，“她名下两处房产，都挂在姐姐名下。”

“她知道陆承念出事了吗？”

“不知道，他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两个月前，称自己在外地出差。”

“那就让她回来。”

裴隽收回资料，“她不会自己回来。”

温阮咬住勺沿，片刻后抬眼。

“用她儿子。”

裴隽在她对面坐下，“让陆承念给她打电话？”

“告诉她自己被绑了，或者快撑不住了。”温阮把腿收进沙发，“陆秀兰总要确认他还活着。”

“他不会配合。”

“他刚才喝水了。”温阮看着他，“想出去的人，不会真的求死。”

裴隽指尖敲过扶手。

“她回来以后呢？”

“报警。”温阮说，“协议，转账记录，日记都在，十七年前的交通肇事逃逸，足够让她接受调查。”

“追诉期已经过了。”

温阮的手指收紧。

裴隽继续道：“但如果能证明受害者一直没有放弃追诉，或者嫌疑人在期限内隐瞒事实，案件仍有申请延长的空间。”

“我妈根本不知道撞她的人是谁。”

“所以她不是放弃追诉，是被人遮住了真相。”

裴隽拨通沈棠的电话。

“查陆秀兰出境前后有没有销毁证据，再查那家调解机构是否合法。”

交代完，他挂断电话。

“能追上吗？”温阮问。

“法律上有空间，结果要等调查。”

温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裴隽伸手，将她蜷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一个一个来。”

温阮抬眼，“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裴隽拇指擦过她的手背，没有接话。

手机忽然进来一条短信。

他看完，神色变了。

“怎么了？”

裴隽把屏幕递给她。

陌生号码发来一句话。

“裴隽，你母亲今天下午收到了第二个快递。”

温阮的手指从屏幕上滑开，裴隽已经拨通了裴母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

“小隽？”

“妈，下午收到快递了吗？”

“收到了，我已经拆了。”

裴隽握紧手机，“里面是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

“照片，还有一封信。”

“照片拍的什么？”

裴母停了片刻。

“一个女孩子，手腕上有伤，信里说是你弄的。”

温阮坐在沙发上，视线落向裴隽。

“信里还写了什么？”

“说你把她关在家里，装监控，弄围栏，连手机都在监视。”

裴隽闭了闭眼。

“小隽，那个女孩是阮阮吗？”

“妈……”

“你回答我。”

裴隽看向温阮。

“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裴隽的拇指抵住手机边缘，没有回答。

温阮伸手拿过手机。

“阿姨，我是温阮。”

“阮阮？”

“照片里的事，有些是真的。”她看了裴隽一眼，“监控和围栏是真的，手腕上的伤也是他弄的。”

裴隽抿紧唇。

温阮继续道：“但寄信的人想挑拨我们，他只写了事实的一半。”

裴母没有说话。

“我留在这里，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别替他说话。”

“我没有替他开脱。”温阮低头摸了摸戒圈，“他做过那些事，我知道后果，可我没有打算离开。”

裴母沉默了很久，才问：“他对你好吗？”

温阮咬着唇，抬眼看向裴隽。

“好。”

裴隽的手落在她膝上，没有收紧。

裴母长长叹了口气。

“过两天带阮阮来B城，我要亲自看看她。”

“好。”

电话挂断，温阮把手机还给裴隽。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先开口。

“第二个快递是谁寄的？”裴隽问。

温阮想起方远，“他不是已经送走了吗？”

裴隽拨给沈棠，询问方远当天的行踪。

片刻后，沈棠回复：“方远上午十点飞回B城，下午两点去过快递站，用的是到付件，收件信息也换了。”

“拦晚了。”

电话挂断，裴隽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温阮问：“陆承念安排的？”

“方远想不到这一步。”

“所以陆承念早就安排好了。”温阮起身，“第一个快递是诱饵，第二个才是他真正想送出去的东西。”

裴隽没有否认。

温阮走到地下室门口。

“你还要见他？”

“最后一次。”

她推门进去。

陆承念靠在墙边，手里的水瓶已经空了一半，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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