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宝宝，看结果

温阮的手指压在信封上，没有立刻拆开。

王婶擦着眼泪继续说：“你妈最后那几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总说等你长大了，就不拖累你了。”

“她没有拖累我。”

“可她自己觉得是。”王婶叹气，“有次我去看她，她正在整理这些东西。她说怕自己哪天走了，你连件念想都没有。”

温阮把信封翻过来，封口用胶带粘着，边缘已经发黄。

“你妈还让我转告你，别恨任何人。”王婶看着她，“她说恨会把人拖垮。”

裴隽站在温阮身后，手搭上椅背。

温阮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母亲的字歪歪扭扭，很多笔画都写重了。

“阮阮，妈妈走的时候，你应该不在身边。妈妈不怪你，是妈妈没用，连累你受了那么多苦。”

温阮的手抖了一下。

“妈妈知道你在外面过得不容易。每次你回来，手上都有新伤。你不说，妈妈也不问，因为问了你会更难过。”

王婶在旁边抽泣。

“妈妈想告诉你，那场车祸不是你的错。妈妈也不后悔生下你。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温阮的视线模糊了。

“妈妈给你留了点钱，不多，但够你买件新衣服。妈妈一直记得那件红棉袄，是妈妈攒了好久才买的。后来丢了，妈妈心疼了很久。”

她把信纸翻到背面。

“阮阮，妈妈走后，你要好好活着。别恨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恨会把你拖垮。妈妈希望你能开心，能有人疼你，能穿新衣服，能吃饱饭。”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轻。

“妈妈爱你。”

温阮把信纸合上。

王婶递来纸巾，“你妈写这封信的时候，手已经抖得厉害了。写一个字要歇好久。”

温阮没有接纸巾，只是把信纸装回信封。

“她还留了别的东西吗？”

王婶摇头，“就这些。你妈说她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几封信和那点钱。”

温阮站起来，“谢谢您。”

“哎，你这孩子。”王婶拉住她的手，“以后常回来看看，你妈的坟在南山。”

温阮点头。

出门时，她的脚步很稳。

裴隽跟在她身后，直到上车才开口。

“去南山？”

“不去。”

“为什么？”

温阮看着窗外，“她让我别恨人，可我现在恨得要死。”

裴隽发动引擎，车开出老街。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车开到半路，温阮突然开口。

“停车。”

裴隽把车停在路边。

温阮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深呼吸。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裴隽走到她身边，手插在口袋里。

“想哭就哭。”

“我不想哭。”

“那你想做什么？”

温阮转过身，“我想让孙国平把那六十万还回来。”

裴隽看着她，“钱能追回来。”

“我还想让陆承念坐牢。”

“会的。”

“我还想让周晓晓和朱丽文她们都付出代价。”

裴隽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按住她的肩。

“一个一个来。”

温阮盯着他，“你会帮我？”

“会。”

“全部？”

“全部。”

温阮靠进他怀里，手指抓住他的衣服。

裴隽的下巴搭在她头顶，手臂收紧。

过了一会儿，温阮松开手。

“回去吧。”

车重新上路。

温阮拿出手机，翻到沈棠发来的资料。

二十七个人的名单，只有林小禾记得那件事。

其他人要么说不记得，要么直接挂了电话。

温阮盯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

裴隽从后视镜里看她，“想怎么处理？”

“林小禾说她想帮我，但周晓晓不让人靠近。”温阮放下手机，“她是唯一记得的人，我要见她。”

“什么时候？”

“明天。”

裴隽没有反对。

车回到院子时，天已经黑了。

温阮下车后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房子。

铁门，钢条，电子围栏。

陆承念说裴隽把她关在这里。

可她现在觉得，这里是她唯一安全的地方。

裴隽走到她身边，“进去。”

温阮没动，“裴隽。”

“嗯。”

“你真的会帮我对付所有人？”

裴隽的手搭上她的后颈，“会。”

“包括你自己不想动的人？”

裴隽没有回答。

温阮偏头看他，“你之前说过，不想让我卷进那些事里。”

“我说过。”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

裴隽的拇指按在她颈侧，“那就陪你走到底。”

温阮推开门进屋。

李悦迎上来，“少爷，地下室那边陆先生一直在喊，说要见温小姐。”

温阮脚步没停，“不见。”

“他说他还有东西要交给您。”

温阮走到楼梯口才回头，“什么东西？”

李悦看向裴隽。

裴隽走过去，“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是关于温小姐母亲的事，只能亲口告诉温小姐。”

温阮转身下楼。

裴隽拦住她，“我先去。”

“不用。”温阮推开他的手，“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地下室的门推开，陆承念靠在墙边，脸色比上次更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来了。”

温阮站在门口，“你要说什么？”

陆承念咳了几声，“你去南山了？”

温阮没有回答。

“你妈的坟我去过。”陆承念看着她，“每年清明，我都会去。”

温阮的手指收紧。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确实去过。”陆承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是去年拍的。”

温阮没有接。

陆承念把照片放在地上，“你妈的墓碑前，有人放了一束菊花。那是我放的。”

温阮盯着照片，照片里的墓碑她认得。

“你去了十几年？”

“十四年。”

温阮转身往外走。

“温阮。”陆承念叫住她，“我不是想让你原谅我。”

温阮停下。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妈走后，至少有一个人记得她。”

温阮推门出去，铁门在身后关上。

裴隽站在楼梯口，递给她一杯水。

温阮接过去，喝了一口。

“他说他每年去我妈坟前放花。”

裴隽没有说话。

“十四年。”温阮放下杯子，“他记得我妈，却不告诉我那六十万的事。”

裴隽把杯子拿走，“所以你更恨他了。”

“我不知道。”温阮靠着墙，“我现在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赎罪，还是在满足自己。”

裴隽的手搭上她的腰，“不用分。”

“为什么？”

“因为结果都一样。”裴隽看着她，“他做过的事，够他坐牢。”

温阮闭上眼。

手机在这时响了。

沈棠的电话。

裴隽接起来，按下免提。

“裴总，孙国平那边有进展了。”

温阮睁开眼。

“他主动交代了当年的事，警方正在核实。另外，他名下的资产已经冻结，包括那家典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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