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全部都是照片
温阮睁眼时，窗外还是暗的。
裴隽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整齐，枕头还留着体温。她摸到手机，凌晨四点半。
楼下有声音。
她披上外套下楼，客厅的灯开着，裴隽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没点。
“醒了？”他回头。
“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
温阮走到他身边，看见院外多了两个人，在铁门两侧站岗。
“加人了？”
“嗯。”裴隽把烟放回盒子里，“陆承念还有联系人没查出来。”
温阮没再问，转身去厨房倒水。
裴隽跟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
“怕？”
“不怕。”
“撒谎。”
温阮喝了口水，“你抱着我，我怎么喝。”
裴隽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
“裴隽。”
“嗯。”
“陆承念关多久了？”
裴隽的手停在她腰侧，没有回答。
“快一个月了吧。”温阮放下杯子，“你打算关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他会疯的。”
“那就疯。”
温阮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你是想等他疯了，还是等他死了？”
裴隽盯着她，手指摁住她后颈。
“你想让我放他出去？”
“没有。”
“那就别问。”
温阮推开他，“我去看看他。”
裴隽拦住她，“半夜去地下室做什么？”
“看看他死了没有。”
裴隽的手松开，退后半步。
“我陪你去。”
地下室比上次更冷。
暖气管道被关了，墙面结了薄冰。
陆承念缩在墙角，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手腕和脚踝都磨出了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眼珠转动得很慢，对焦用了好几秒。
“温阮。”
声音哑得不像人。
温阮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发烧了。”
裴隽站在门边，没有过来。
“知道。”
“你知道还不管？”
“管了。”裴隽抬了抬下巴，“医生每天来两次。”
温阮看向墙角，地上放着药盒和水瓶。
陆承念一样没碰。
“他不吃药。”
“那就烧着。”
温阮站起来，走到裴隽面前。
“你是想折磨死他。”
裴隽没有否认。
温阮盯着他，“你答应过我留他一口气。”
“还活着。”
“这叫活着？”
裴隽的手插进口袋，“你想让我怎么办？”
温阮没有回答。
她知道裴隽不会放人，也知道陆承念活不了多久。
只是没想到裴隽会用这种方式。
“温阮。”陆承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见了吗？”
温阮回头。
“他比我更狠。”陆承念的嘴唇裂开了口子，血混着唾液，“你跟着他，早晚也是这个下场。”
裴隽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撞死她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是什么下场？”
陆承念闭上眼，不说话了。
裴隽站起来，拉着温阮往外走。
铁门关上，温阮甩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
裴隽停下。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碰？”
温阮背对着他，“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裴隽没有追上来。
温阮回到卧室，关上门，靠着门板坐下。
她不是心疼陆承念。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裴隽为了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包括把一个活人关到疯。
手机震了一下。
裴隽发来消息。
“我在楼下。”
温阮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过了两分钟，又是一条。
“你要是不想看见他，我让人转移到别的地方。”
温阮咬着嘴唇。
“不用。”
“那你出来。”
“我想一个人待着。”
这次裴隽没有再发消息。
温阮坐在门边，听见楼下的脚步声走远。
她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可能是因为裴隽对陆承念太狠。
也可能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介意他这么狠。
天亮后，李悦敲门送早饭。
“少爷让我问您，想吃什么。”
温阮接过托盘，“他呢？”
“在书房。”
温阮端着粥上楼，书房门没关。
裴隽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叠文件，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蒂。
“吃饭了吗？”
裴隽抬头，“还没。”
温阮把粥放到他桌上，“吃完再看。”
裴隽放下文件，拿起勺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
粥喝到一半，裴隽的手机响了。
沈棠的电话。
“裴总，陆承念的那批联系人查出来了。”
裴隽按下免提。
“说。”
“三个人，都是他大学同学。其中一个叫许知意，现在在A城做律师，昨天下午去过一趟西郊。”
温阮的手停在半空。
西郊是什么地方，她记得。
陆承念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
裴隽的脸色沉下来，“许知意现在在哪？”
“律所。”
“带过来。”
挂了电话，裴隽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温阮拉住他，“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你待在家里安全。”
温阮没松手，“你是去见许知意？”
裴隽点头。
“那我更要去。”温阮抓紧他的袖子，“陆承念的事，我有权知道。”
裴隽盯着她，“你确定要去？”
“确定。”
“那就跟着。”裴隽拿起外套，“但是你只能听，不能说话。”
温阮应了一声。
车开到半路，沈棠的电话又来了。
“裴总，许知意跑了。”
裴隽踩了一脚刹车。
“什么时候跑的？”
“十分钟前，李悦到律所的时候，前台说她刚离开。”
“查她去了哪。”
“已经在查了。”
裴隽挂了电话，方向盘打了个弯，车掉头往回开。
温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为什么跑？”
“因为她知道我要找她。”
“她怎么知道？”
裴隽没有回答。
车停在院外，裴隽拉着温阮下车，直奔地下室。
铁门推开，陆承念还缩在墙角。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来了？”
裴隽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手背上。
“许知意是你联系的？”
陆承念的脸扭曲了一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隽加重力道，骨头发出咔嚓声。
“她昨天去了西郊，今天就跑了，你敢说不是你安排的？”
陆承念喘着气，额头冒出冷汗。
“我在这里，怎么联系她？”
“你有的是办法。”裴隽松开脚，蹲到他面前，“西郊藏了什么？”
陆承念低着头，不说话。
裴隽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许知意的车，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停在西郊废料场门口。”
陆承念的身体僵了一下。
“废料场里有个集装箱，是你租的。”裴隽放大照片，“里面藏了什么？”
陆承念咬着牙，还是不说。
裴隽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沈棠，去西郊废料场，把那个集装箱撬开。”
陆承念突然开口。
“别去。”
裴隽回头。
“你求我？”
陆承念的脸涨得通红，“里面是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没资格知道。”
裴隽笑了一声，“那就让我看看。”
他拉着温阮出了地下室，上车直奔西郊。
废料场在城郊，周围堆满了报废车辆和废旧钢材。
沈棠已经带人在集装箱前等着。
“撬开了吗？”
“还没，等您过来。”
裴隽走到集装箱前，上面挂着一把锁。
他拿过撬棍，一撬，锁断了。
箱门打开，里面堆满了纸箱。
温阮走过去，打开最上面一个。
里面是照片。
全是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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