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来自婆婆的问候
温阮没动。
裴隽打开厨房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把钥匙。地下室的门平时不上锁，但里面有一个铁柜，是沈棠装的，专门放陆承念的随身物品。
他下楼前回头看了温阮一眼。
“锅开了帮我关小火。”
温阮站在灶台边，听着脚步声一阶一阶往下走。蒸锅盖子开始冒白气，她调小火，掀开盖子看了眼鱼。
姜丝放得很足，他记得她怕腥。
地下室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听不真切。铁柜开合的动作，铁链拖动的摩擦，然后是裴隽的声音，只有一句，温阮没听清内容。
陆承念没有回话。
三分钟后裴隽上来了，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对折了两次。
他没有打开，直接放到温阮面前。
“你看还是我看？”
温阮拿起信封，抽出那张纸。
A4打印纸，上面是手写的字，陆承念的笔迹她认得——前世他给她写过很多便签，贴在冰箱上、枕头边、药盒上，每一张都工整漂亮。
这封信的字迹却歪歪扭扭，有几个字写重了，墨水洇开一团。
“温阮，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没有机会当面跟你说了。裴隽不会让我再见你。
我接近你的原因，你已经知道了。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前世你死在医院那天，我在停车场坐了四个小时。我没有上去。
不是不敢，是我知道上去了也没用。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值得被原谅。
但裴隽能给你的，不是爱。他把你关在院子里，监控你的手机，在你手指上装定位，他管这叫保护。
你觉得这和我母亲把你母亲困在那条路上，有什么区别？
他比我更危险，因为你心甘情愿。
陆承念。”
温阮看完，把信纸放回桌上。
裴隽没有凑过来看，但他的视线一直盯着她的表情。
“他写了什么？”
“挑拨离间。”
裴隽拿起信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看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动作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放进口袋。
“鱼好了。”
温阮愣了一下。
裴隽已经转身去关火，端出蒸鱼，淋上豉油，烧了热油浇上去，葱丝在油里缩成一团。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裴隽给她夹了鱼腩最嫩的部分。
吃到一半，温阮放下筷子。
“你不问我信不信？”
“你信不信，跟他说的对不对，是两件事。”
温阮咬着筷子尖。
裴隽又给她夹了一块鱼。“吃饭。”
“你确实在监控我的手机。”
裴隽夹菜的手没停。
“确实在院子里装了四个摄像头。”
他咽下嘴里的饭。
“确实在戒圈里装了定位。”
温阮看着他，等他说话。
裴隽放下筷子，拿过她的左手，拇指摁住那枚戒圈。
“拆掉？”
温阮没回答。
“监控删掉？”
她还是没回答。
“手机权限关掉？”
温阮把手抽回来，继续吃鱼。
裴隽看了她几秒。
“不拆。”温阮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
裴隽端起杯子喝水，喉结动了两下。
饭后他去洗碗，温阮坐在沙发上翻沈棠送来的资料。朱丽文和丁雨的案子已经立案，派出所那边需要她做一次笔录。
裴隽从厨房出来，手还是湿的，拿毛巾擦着。
“笔录的事，沈棠陪你去。”
“你不去？”
“我去，她们会加重处罚。”
温阮没听懂。
“我进派出所，会有人打招呼。本来拘留五天，变成十五天。”裴隽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你想让她们多关几天？”
“无所谓。”
“那我不去。”
温阮翻了个白眼。他明明想去，拐着弯让她开口。
“裴隽。”
“嗯。”
“陆承念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裴隽坐到她旁边，手臂搭上沙发靠背，没有碰她，但距离只剩两指宽。
“他提前安排了人发短信逼你去看那封信，说明他知道信的内容会让你动摇。”
“我没动摇。”
“我知道。”裴隽的手指碰了碰她的后颈，“但发短信的人还没找到。”
温阮偏头避开他的手。
“你别摸我脖子，我说正事。”
裴隽的手收回去，搭在膝盖上。
“陆承念在外面跑了六个小时，除了朱丽文那条线，还有别的。”温阮把资料合上，“发短信的人知道我的手机号。”
裴隽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的号码只有我、沈棠、李悦知道。”
“和陆承念。”
“他的手机被没收前，通讯录已经备份过。”裴隽拿出手机拨给沈棠，“查一下陆承念手机备份里有没有温阮的号码外流记录，再查今天下午两点发到她手机上的B城号码。”
挂了电话，他没有放下手机。
“那条短信说，你不看信，他就把内容寄给所有认识你的人。”
“寄就寄。”
裴隽看着她。
“信里写的那些话，他真寄出去，会有人信。”
温阮靠进沙发，手指又开始转戒圈。
“信他的人，本来也不站我这边。”
裴隽把她转戒圈的手按住。
“你总转这个。”
“习惯了。”
“什么时候的习惯？”
温阮想了想，“你给我戴上以后。”
裴隽的拇指压在戒圈上，慢慢转了一圈，替她转完了。
“以后想转的时候，找我。”
温阮看着他压在自己手上的手指。
“你是不是什么都想替我做？”
裴隽没回答。
楼下铁门响了，沈棠的脚步急促。
“裴总，B城那个号码查到了。”
裴隽站起来。
“号码登记人叫方远，是陆承念大学室友。三天前从B城飞到A城，目前住在城东一家民宿。”
沈棠顿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他今天下午还寄了一个快递，收件人是——裴隽的母亲。”
温阮手指收紧。
裴隽没有接话，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通。
“妈。”
温阮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语气温和。
“小隽？这么晚了还没睡？”
“您今天收到快递了吗？”
那边停顿了两秒。
“没有啊，怎么了？”
裴隽母亲笑了，“又怎么了？你这孩子，总是神神秘秘的。”
“听话。”
“好好好，不拆。”她顿了一下，“阮阮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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