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宝宝，信放在哪里？
温阮醒来时，裴隽已经不在床上。
枕边还留着他的体温，被角掖到肩下，手臂也裹得严实。她摸到手机，时间是六点十二分，楼下传来裴隽和沈棠的谈话声。
梳妆台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纸条。
醒了先喝水，药在杯子下面。
温阮吞下安神药，刚喝了半杯水，楼下的声音便停了。
脚步停在门外，手机跟着震动。
“醒了？”
温阮回了一个“嗯”，门才被推开。
裴隽端着粥进来，黑T恤皱着，头发也没整理。他把拖鞋摆到床边，才坐下搅粥。
“几点睡的？”
“三点。”
温阮看着他眼底的青色，“你睡得太少。”
“够用。”
他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温阮伸手去接，指尖却抖得握不住勺柄。
裴隽收回勺子，端起碗，“张嘴。”
半碗粥喂完，他用湿巾擦掉她唇角的粥痕。
“朱丽文和丁雨昨晚被带走了，罪名是使用伪造身份证件和勒索未遂。”
“她们认了？”
“朱丽文不认，警察把院里的监控给她看了。”
温阮抬起眼，“院里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你答应见她们的那晚。”
裴隽把她的戒圈转正，补了一句，“四个，李悦身上也有一个。”
温阮沉默片刻，“丁雨还交代了什么？”
“朱丽文手机里有你的罚站照片，还有储物间的视频。”
她的手指收紧，裴隽没有松开。
“手机呢？”
“昨晚拿出来了，照片和视频都删了，内存芯片也拆下来毁掉。”
“那手机我要还她。”
“换一部新的。”
裴隽说得理所当然，温阮却没有再争。她不想知道他看了多久，更不想问他看完视频后的想法，只知道他的手掌比平时重了些。
裴隽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缝。
“周晓晓在B城。”
温阮坐直，“你答应过不动她。”
“我没动，只查了她的近况。”
“查她做什么？”
裴隽回过身，“她现在月薪四千，住城中村，房租一千二。”
温阮被他气笑了，“你查这个干什么？”
他走到床前蹲下，握住她的手，“你被她关进储物间时，是十二月。”
温阮没说话。
“那里没有暖气。”
她抽回手，藏进被子里，“都过去了。”
裴隽拿走床头的手机。
“干什么？”
“充电。”
“满电。”
他已经走出卧室。
温阮听见走廊里传来他的电话声，几个字断断续续落进耳中。
“周晓晓，房东，租约……”
她掀被下床，脚刚碰到拖鞋，李悦便端着热牛奶站在门口。
“少爷让我送来的。”
“他打给房东？”
“我不清楚。”
李悦放下牛奶便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裴隽拿着手机回来。温阮翻开通话记录，陌生号码排在最上面。
“快递站的？”
“我买了点东西。”
他从衣柜里取出衬衫，温阮盯着他的扣子。裴隽系到第三颗，抬眼看她。
“别这样看我。”
“我什么也没问。”
“你已经问了。”
他系好扣子，经过床边时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动作短得像一次确认，转身便去拿梳子。
楼下铁门打开，沈棠快步进来。
“裴总，朱丽文在派出所交代了新情况。”
温阮跟到楼梯口，从栏杆缝隙看见沈棠递出平板。
“她说温小姐上学时，被周晓晓逼着给全班洗过二十七双鞋，洗到半夜，手上冻了疮。她想用这件事证明自己只是从犯。”
裴隽翻过平板上的资料，“B城安排好了？”
“房东已经答应下个月不续租，理由是翻修。”
“二十七双鞋，查清楚当年那二十七个人。”
沈棠迟疑，“全查？”
“全查。”
沈棠抬头，正好撞见楼梯上的温阮，立刻收回视线，带着平板离开。
裴隽仰头看她，“听见了？”
“你要查那二十七个人。”
“嗯。”
“查他们做什么？”
裴隽上楼，在她面前停下，“看看有没有人记得，你替他洗过鞋。”
温阮后退，背抵上墙，“这种事不值得查。”
“我会把结果告诉你。”
他的掌心落在她后脑，迫使她抬起脸。
“有人记得，我放过其他人。没人记得，他们每个人都欠你一双鞋。”
温阮抬手挡住他的脸，“你有病。”
裴隽握住她的手腕，拉开，“病得不轻。”
他说完转身下楼，走到一半又回头。
“中午吃鱼还是虾？”
温阮的心跳还没缓下来，“鱼。”
裴隽点头离开。
手机在这时震动，屏幕上仍是那个陌生号码。
温阮点开短信。
“温阮，陆承念在地下室留了一封信，他要你亲手打开。你不看，他就把内容寄给所有认识你的人。”
她盯着那行字，指腹慢慢压住屏幕。
楼下厨房传来水声，裴隽正在洗鱼。
温阮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闭了闭眼。
陆承念还没认输。
而裴隽杀人的手，此刻正替她清理鱼鳞。
温阮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遍。
发信号码不是陆承念的，也不是他秘书的。号码归属地显示B城，尾号带四个八，像是临时买的靓号卡。
她把短信截图保存，又翻了翻陆承念被关进地下室后的通话记录——沈棠早就没收了他的手机，他不可能联系外面的人。
那就是他在外面跑了六个小时里，提前布的局。
厨房里水声还在响，刀剁砧板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温阮把手机揣进口袋，下了楼。
裴隽站在水槽前，袖子卷到小臂，指缝里嵌着鱼鳞。鲈鱼已经片好，码在盘子里，姜丝切得比沈棠整理的资料还整齐。
“鱼蒸还是煎？”
“蒸。”
温阮靠在冰箱边，看他往蒸锅里加水。
“裴隽。”
“嗯。”
“陆承念在地下室留了封信。”
裴隽拧开火，火苗蹿了一下才稳住。他擦干手，转过来。
“谁告诉你的？”
温阮把手机递给他。
裴隽扫了一眼短信，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把号码抄在手背上。
“信在哪？”
“短信说在地下室。”
裴隽拿过厨房纸巾，把手背上的墨迹印到纸上，折好放进口袋。
“你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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