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恨他
床单被温阮攥出大片褶皱。
如果那通电话拨出去，母亲也许可以活下来。
楼梯再次响动，裴隽第二次停在门外。
手机亮起。
“还没睡？”
“睡不着。”
这次只有一句回复。
“下来。”
客厅留着一盏落地灯，裴隽坐在沙发上，杯中热水冒着薄雾。
温阮走过去，他将人拉到身边，把杯子送进她手里。
入口带着药片的苦味。
“加了药？”
“半片，医生开的量。”
裴隽让她枕在自己腿上，手指穿过长发，慢慢揉着她发紧的头皮。
温阮没有拒绝，侧脸贴着他的大腿，鼻尖全是熟悉的烟草气味。
“那段视频，你会看吗？”
裴隽的手停了半秒。
温阮把手机递给他。
陌生号码的消息读完后，屏幕立刻被扣在茶几上。
“我不看。”
“为什么？”
“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掌心重新落回温阮发间，裴隽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近。
“抓住陆承念后，视频由你决定，想看就留下，不想看就销毁。”
药效逐渐上来，温阮眼前的灯光开始发散。
她抓住裴隽的衣角，声音含在唇间。
“别死。”
裴隽俯身擦过她发红的眼角。
“我还没把你关够。”
温阮没有再说话。
呼吸稳定后，裴隽仍坐在原处，直到她的手从衣角滑落，才将人抱回卧室。
被子盖到下巴，门外的机械锁转了三圈。
裴隽下楼取出手枪，将弹匣推入枪身。
李悦守在监控前，红外画面中，有人伏在东侧树林里，镜片正对二楼卧室。
“少爷，是望远镜。”
“其余方向呢？”
“暂时没人。”
裴隽查看了几处暗哨传回的画面。
“明面的人退进林线，封住后山和海堤，别惊动他。”
李悦听懂了他的意思。
“准备放他进屋？”
“他费力逃出来，不看见温阮不会走。”
裴隽上楼贴近卧室门，里面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确认温阮睡着后，他回到玄关，解除内层锁舌，只留下原来的锁芯。
客厅总闸被拉下，灯光全部熄灭，备用电源也被切换至手动模式。
外墙几处明面摄像头跟着灭灯，藏在排水口和树下的监控仍在运转。
李悦盯着屏幕。
“他动了。”
黑影离开树林，绕向东侧围墙。
裴隽取下手枪保险，退进沙发后的阴影里。
“你们从后门出去，听见枪声再进来。”
脚步声很快落进院内，来人在草地上等了片刻，确认房中无人走动，才靠近玄关。
门把手被按下，锁舌没有弹开。
金属工具伸进锁孔，来回拨动几次。
咔哒。
裴隽故意留下的旧锁芯开了。
陆承念没有立刻进门。
他握着折叠刀站在门外，目光扫过漆黑的客厅。
“裴隽，我知道你在。”
屋里无人回应。
陆承念跨过门槛，鞋底碾过地毯边缘。
“我是来接温阮的，她被你关得够久了。”
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盯住通往二楼的楼梯。
“你不配留着她。”
藏在沙发后的裴隽扣住他脚踝，借着冲势将人掀翻。
折叠刀脱手滑向墙角，陆承念尚未撑起身体，枪口已经抵上他的太阳穴。
“说够了吗？”
陆承念喘得急，肩膀仍在挣扎。
“你不敢开枪。”
“你还欠我一段视频，确实不能死。”
针头刺进颈侧，药液全部推入。
陆承念抬肘撞向裴隽腹部，只挣开半步，手腕便被膝盖压回地板。
呼吸渐沉，视线也失去焦点。
昏迷前，他仍盯着楼梯。
“温阮不会永远留在你身边。”
裴隽收起注射器，抓住他的衣领拖向地下室。
“她留不留下，你看不到了。”
走到楼梯口时，手机震动起来。
温阮发来消息。
“我醒了，你在哪？”
裴隽停下，戒指的远距提醒刚才随断电震动过，药效再重也会把她惊醒。
他单手回复：“楼下。”
“抓到了？”
“嗯。”
“我下来。”
裴隽看了眼陆承念衣领上的血。
“别下来，他身上脏。”
楼上许久没有回应，随后跳出一个字。
“好。”
暗门开启，李悦带人从后院返回，将陆承念拖进地下室，铁链依次扣住手脚。
“现在叫醒吗？”
裴隽确认过他的呼吸和脉搏。
“药效退了再问，医生留在门外，别让他死。”
卧室里没有开灯。
温阮坐在床沿，手里捏着母亲留下的照片，月光从窗帘边缘漏进来，落在她的指尖。
裴隽进门后先检查戒指，确认没有损坏，才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想医院？”
温阮将照片翻到背面。
阮阮，妈妈永远爱你。
“她当时求过人。”
裴隽抽走照片，装回证物袋。
“天亮后，我让陆承念交出视频。”
“他不肯呢？”
证物袋被锁进抽屉，钥匙留在裴隽手中。
“他逃不出地下室，也熬不过今晚。”
温阮抓住他的手腕，摸到掌根沾着未干的血。
“你要关他多久？”
裴隽没有回答，只把她塞回被子里，掌心盖住她的眼睛。
“药还没过，继续睡。”
“你去审他？”
“嗯。”
温阮没有松手。
她担心的从来都不是陆承念会遭受什么。
她只怕裴隽为了那段视频，把自己也搭进去。
“别弄死他。”
裴隽俯身靠近她。
“舍不得？”
温阮指尖收紧，在他手腕上掐出红痕。
“你进去了，谁陪我？”
裴隽看了她片刻，俯身亲过她的戒指。
“那就给他留口气。”
温阮终于松开手。
走到门前，裴隽又转回身。
“视频里不管留下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母亲爱你。”
机械锁在门外扣合。
楼下传来地下室铁门关闭的重响，接着是铁链拖过水泥地面的声音。
温阮摸到无名指上的戒圈，把母亲的照片抱进怀里。
没过多久，陆承念的惨叫穿过楼板。
只响了一声，便被厚重的铁门截断。
地下室的灯只有一盏，吊在天花板正中央，光线打下来，把陆承念的脸劈成两半。
药效退了大半，陆承念的眼珠动了几下，慢慢聚焦。
他看见裴隽，又看见裴隽手里那把没上保险的枪。
“视频在哪？”
陆承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回答。
裴隽把枪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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