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怕坐牢
温阮将平板推回去。
“她现在在哪？”
“第三精神病院，车祸半年后入院，一直住到现在。”
病历显示，陆母患有重度抑郁和创伤应激障碍，长期依赖药物，近几年几乎无法正常交流。
“陆承念知道吗？”
“不知道。”
裴隽捏住她后颈，把人带到自己跟前。
“他要是知道，没胆子拿你母亲的遗物接近你。”
温阮抬眼看他。
“你承认他接近我是因为愧疚？”
“愧疚也配算好意？”
裴隽把烟折断，丢进垃圾桶。
“他留了你十年的照片，还把自己装成救命恩人，这笔账不比他父母轻。”
温阮的指尖抵住他胸口。
“你准备怎么处置陆母？”
裴隽打开保险箱，取出陆母十二年的诊疗记录，连同一份复诊申请放到床上。
最上方压着新的医嘱，院方清晨完成会诊，原有药量将分阶段调整，以便进行意识和记忆评估。
所有程序都有医生签字，也留有完整记录。
“她清醒后会想起那场车祸。”
裴隽翻到最后一页，陆母的家属签字栏十二年都是空白。
“也会想起她儿子从没来看过她。”
温阮合上病历。
“你想让她亲口告诉陆承念？”
“她欠你一句真话。”
裴隽将病历放回袋中，掌心扣住温阮戴戒指的手。
“陆承念会收到病危通知，也会听见他母亲承认一切。”
“她承受不住呢？”
“那是她的事。”
窗外海浪撞上礁石，裴隽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拇指反复压过那枚定位戒指。
“十二年前，她撞死你母亲，陆家毁掉证据，拿钱封住你父亲的嘴。”
“你前世躺在医院里求过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回头。”
他的手越收越紧，戒圈压进温阮指根。
“现在轮到他们求。”
温阮靠进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胸口。
“你做这些，没有好处。”
“我不缺好处。”
“那你图什么？”
裴隽俯身贴住她的发顶，胸腔里的心跳又重又急。
“图你舒服。”
温阮抓紧他的衣摆，鼻尖闻到烟草残留的苦味。
“你不用替前世的我报仇。”
“可你死的时候，我不在。”
裴隽按住她后脑，不给她退开的余地。
“既然这一世让我找到你，欠你的东西就得一件件还回来。”
温阮闭上眼，脸埋进他颈侧，半晌才开口。
“我也去。”
“不行。”
“我要听她亲口说。”
裴隽垂眼审视她，指腹擦过她眼下的皮肤。
“她认出你后会失控，也可能抓伤你。”
“你不是会守着我吗？”
这句话堵住了裴隽后面的拒绝。
他打开衣柜，取出一件长至脚踝的深色大衣，又挑了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
“跟紧我，进去以后不许松手。”
“几点走？”
“九点。”
温阮接过大衣，裴隽却没松手，连同衣料一起把她扯回怀里。
“现在睡觉。”
灯光熄灭后，温阮躺在他臂弯里，腰被牢牢圈住，连翻身都只能贴着他的胸膛。
“陆母可能会求你。”
裴隽的掌心盖住她后脑。
“你要是受不了，我直接带你走。”
“我不会心软。”
黑暗里，温阮睁着眼，指尖一点点收紧。
“前世我也求过人，可他们嫌我麻烦，只想让我早点腾出病床。”
裴隽骤然加重了手臂的力道，温阮的肋骨被勒得发疼，呼吸也短了半拍。
“裴隽，疼。”
束缚松开少许，他仍旧没有放人。
温阮贴着他的心口，听见那里的跳动始终没有慢下来。
凌晨两点，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温阮，别去医院，陆母手里还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你见到以后一定会后悔。”
屏幕的白光映在温阮脸上，裴隽越过她拿走手机，看完便按下关机键。
“睡觉。”
“她手里有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你不担心？”
裴隽把手机扔远，将她重新塞回怀中。
“不管是什么，最后都会到我手里。”
温阮扣住他的手背，指甲陷进皮肤，留下几道红痕。
裴隽没有抽手，只把那只作乱的手攥进掌心。
“明天别离开我。”
“不会。”
“一步也不行。”
裴隽低头吻过她的耳侧。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温阮终于闭上眼，裴隽却一直看着窗外，直到天色发白。
八点，李悦在门外通知车辆已经备好。
裴隽替温阮穿上大衣，扣子一路系到领口，又将帽檐压低，只留下小半张脸。
下楼时，沈棠已经坐进副驾驶。
车辆驶离海湾，阴云贴着海面，沿途雾气越来越浓。
温阮攥着安全带，另一只手始终被裴隽扣在掌心。
车停在第三精神病院门口，灰白建筑藏在雾里，入口已经有院方人员等候。
沈棠办完手续，带着两人进入封闭病区。
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门，消毒水气味堵在喉咙里，远处偶尔传来床架拖过地面的响声。
温阮的手越来越凉。
裴隽停在最后一道门前，将她拉进怀里。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温阮抓住他的袖口。
“开门。”
沈棠刷过门卡，门锁发出两声轻响。
病房窗帘紧闭，陆母躺在床上，花白头发贴着面颊，目光久久停在天花板上。
主治医生翻开病历。
“会诊后调整了用药，她现在可以交流，但不能承受长时间刺激。”
裴隽没有回应，牵着温阮走到床尾。
“陆太太，有人来看你。”
床上的女人转过脸，目光先落在大衣上，又一点点移向帽檐下的脸。
温阮摘下帽子。
陆母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叫声，双手抓住床单，身体不断向床头退。
“你，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你认识我？”
“不认识，我不认识。”
陆母避开她的脸，视线却又一次落回去，呼吸越来越乱。
“那天下雨，我看不见路，我踩刹车了，我真的踩了……”
裴隽上前半步，把温阮挡在自己身侧。
“十二年前，开车撞死她母亲的人是你。”
陆母张着嘴，几次想说话，只剩破碎的喘息。
“你丈夫替你清理现场，又找人顶罪。”
“你的儿子被瞒了十二年，现在把温阮当成陆家的赎罪工具。”
提到陆承念，陆母的手从床单上滑落。
“别告诉他。”
“先把那晚说清楚。”
陆母摇头，眼泪不断往下落。
“那天我和老陆吵架，开车离开家，雨太大，我看见人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踩过刹车，可车还是撞了上去。”
她抬起手遮住脸，手腕瘦得只剩一层松垮的皮。
“我下车看过，她躺在路边，鞋掉了一只，手里还攥着药。”
“她当时活着吗？”
温阮问出这句话，裴隽立即握紧她的手。
陆母的嘴唇抖了许久。
“活着。”
温阮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叫你救她了？”
“她抓住我的裤脚，求我打急救电话。”
陆母缩进床角，掌心不断擦拭病号服，像那块布料上还沾着十二年前的血。
“我怕坐牢，我把她的手踢开，开车走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04/1111105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